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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英国在公开宣布之前就和谈判双方沟通好了,各自代表早已出发,所以第二天,谈判双方的代表就先后到达了香港。
南宁方面由外交大臣丁生亲自带队,被英国安排在渣打酒店住宿。而法国为了能尽快完成谈判,此时已经来不及另派代表,所以法国政府在赋予南宁领事萨科齐特权之后,委任他为谈判代表。为了避免在谈判之前碰面尴尬,所以英国特意将双方隔开,将法国代表团安排在了另一条街的远东酒店。双方距离作为谈判地点的维多利亚酒店都在一里左右。
法国原本是不同意在香港谈判的,因为这里与广东只有一江之隔,距离南宁本土太近,而且作为英国从满清夺过来的租借地,这里也存在太多华人,这些因素都难免会影响到谈判的公正性。直到英国作出谈判不会有外人在场的保证后,法国才同意香港作为谈判地点。
约定的谈判开始时间是在二十四日,也就是明天。所以丁生并没有外出,而是呆在酒店为明天的谈判做准备工作。
作为自己推荐的第一个地方官,程宇华特意让丁生在经过广州的时候,带上广州市长方策一起来到香港,作为参谋人员帮助谈判。
对于程宇华的器重,方策也是倍感感激。作为一个以降官身份加入南宁体系的人来说,当初就没想到程宇华会向越王推荐他出任广州市长,要知道广州是广东的省治所在地,市长一职尤其重要,既关系到了省府的安全,也关系到广东的稳定。如果不是信得过的人,南宁是绝对不会让他出任的。
士为知己者死,所以方策在上任后,积极配合省长石行对广东的改革,由于对南宁的政策不太了解,担心影响自己的工作,他还专门仔细研究了一遍南宁施行各种法律政策。正因为方策对工作的兢兢业业,广州如今已经大变样了。
街上乞丐不见了,市面繁荣整洁有序,百姓生活安定,工业发展迅速。自他上任以来,广州新建工厂十三家,初级小学九所,初级中学两所,高级中学一所,而作为程宇华重点关注的广东大学,方策也专门派人前往广西云南招揽教师,现在准备工作大部已经完成,就等九月开学招生了。
对于谈判,方策不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工作,十年的师爷生涯,让他拥有了丰富的文案工作经验,以及对事情的毒辣眼光和见解,不过和洋人谈判,这还是他的第一次,因此自从丁生见面后,他要来了这次谈判的所有相关资料,也和丁生做过多次交流,试图在谈判开始之前做到知己知彼,能够为丁生提供合理的建议。
而丁生也很好奇程宇华为什么会如此重视一个降官。直到和对方做了多次交流之后,他也不得不佩服程宇华的看人眼光。
两人年纪相仿,丁生48岁,方策39岁,都有意相交,因此一路上多次促膝而谈,等到达香港的时候,两人已经惺惺相惜,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。
此时两人就在丁生的房间里相对而坐,聊起了明天的谈判工作,其实在来香港的路上,两人就已经将谈判中会出现的情况都进行了设想,只是丁生担心英国的偏向问题,所以打算听听方策的看法。
等工作人员布好茶离开后,方策首先开口说道:“丁大人,其实这次谈判法国没有太多和我们讨价还价的余地。我们只需要拖几天,法国就会忍受不了的,因为拖几天我们付出的只是金钱,而法国要付出的可能就是他们在远东的根基。所以就算英国有心帮助他们,法国也是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来和我们拼耐心的,而且英法是竞争关系,英国在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,因此丁大人大可不必忧心,明天我们表现得越轻松,萨科齐的压力就越大。”
听了方策的看法,丁生也是大有所感,确实不必担心英国的偏向问题。英法在远东本来就是竞争关系,如果有可能的话,说不定英国还巴不得法国这次被赶回欧洲呢。英国之所以如此积极的促成谈判,很可能是担心他们在南亚的平衡被打破而已。
“谢谢方大人提醒,殿下对这次谈判寄予厚望,成功与否涉及到了后续的一系列计划的实施,我是生怕因为自己的失职,耽误了世子的大事。不过依照我们的实力和处境,确实不需要太过担心了。没想到我也落入了俗套,瞎担心起来了。明天兵来将挡水来土屯,况且法国也没多少可用之兵了,晾他萨科齐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。”作为外交大臣,丁生的阅历比方策还要丰富,所以一经提醒,顿时也明白过来,连说话都开始带着俏皮了。
听到丁生没有谈及程宇华的后续计划是什么,虽然好奇,但是方策也不想多问,十多年的师爷生涯,让他明白不该知道的就不应该知道。既然丁生不想细说,那么肯定事关重大,需要保密,所以方策直接略过,转换话题道:“丁大人,这洋人就是不一样,建房子都用钢筋洋灰,而且一建就是好几层,虽然这房子看起来很结实,但是我认为还是我们的老式房子住得舒坦。”
原本还怕自己说漏嘴,一旦方策追问起来不好回答,现在见到对方主动换了话题,这让他对方策的为人更是欣赏了。
听到方策感叹起了洋灰楼房,丁生也是同感。于是附和道:“方大人,其实这样的房子在广西和云南已经有很多了,因为这样的房子不易燃,坚固,所以那边的很多工厂大多采用。世子殿下曾经也说过和你差不多的话。”
方策曾经和程宇华一起呆过半个月,按照他的了解,程宇华说话处事都很开明新颖,在广州的时候多次提到要禁止民间的诸多陋习。原本以为他不会保守,如今听到丁生的话,让他很是疑惑,所以不禁问道:“世子也有我这种想法?他不是一直提倡新生活,禁止陋习吗?”
“嗯,殿下确实提倡新生活,禁止妇女缠足、世俗族长风俗等陋习,鼓励女性进学校接受教育等等,但是殿下同样鼓励保护文物,保护祖宗留下来的古籍,发扬武术、中医等技艺。他和越王殿下也喜欢住我们的老式房子,王府就是仿照江南园林建造的。”丁生简单的介绍了下程宇华对民俗的一些观点,概括起来就是对文明民俗要发扬,对陋习民俗要禁止,如果他没记错的话,程宇华曾经甚至要求教育部收集各类武术秘籍。
两人聊着聊着居然谈起了对古文化的保护问题,气氛随之轻松起来,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忧虑。
让他们没想到的是,此时在南宁的程宇华还真是在考虑中医的保护和发展的问题,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单单提出口号和要求了,而是在和中医泰斗华新老院长一起探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