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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卢瑜怎么会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的?石青感到无比烦闷。
她记得,就在那次春节期间和卢俊浩的家人聚会过后,陈卢瑜就曾通过卢俊浩要到了自己的联系方式,并单独和自己联系过——咨询关于陈卢瑜现在正住的房子的产权问题。
这个房子曾是陈卢瑜的妈妈也就是卢俊浩阿姨所在单位分配的房子。房子地处市中心,产权是单位的,但是陈卢瑜妈妈和陈卢瑜是同住人,任何人想要买下这套房子,都需要两位同住人的共同首肯。然而,就在陈卢瑜的亲哥哥结婚生子后,陈卢瑜妈妈在那次春节聚会时却说,那套房子她自己一个人买下来了。
石青记得当时在餐桌上,陈卢瑜听到这句话之后,脸色突然就白了。她当时梳着个马尾辫,看上去胆小怕事,又任人摆布,石青当时就对她心生怜悯,希望能尽己所能帮帮她。
后来,石青了解到,陈卢瑜的亲哥哥也不是没有房子住,只是那套房子是分配在郊区的经适房,上下班就是周游上海,公交换乘地铁再步行起码2小时,加上那时他刚有了孩子,陈卢瑜妈妈便想把自己那套在市中心的单位分配的房子买下来,给她的儿子住。
这套房子虽然没有陈卢瑜的哥哥在郊区的经适房面积大,但上下班方便了不少,而且也方便陈卢瑜的妈妈照看孙子。
陈卢瑜当时单独联系石青,就是为了问石青,她的妈妈这么做是否合法。
石青告诉她,陈卢瑜的妈妈未经陈卢瑜同意便买下这套房,还在产权证上仅署自己的名字的做法是不合法的,陈卢瑜有权就此起诉。
然而,陈卢瑜觉得和家人对簿公堂是大不敬,是家丑外扬。直到后来她的母亲要把她从这间房子里赶出去,而且,她的哥哥也为此开始骚扰她的时候,陈卢瑜才又想起石青。
石青告诉她,觉得自己有危险就报警,不要想着是不是家丑,拿起电话拨打110报警!陈卢瑜却左想右想,最终碍于面子,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僵持到现在,陈卢瑜才又在凌晨5点给石青打了这通电话。
石青看到是陈卢瑜来电,又是这三更半夜的,早就对陈卢瑜要说什么心里有了谱。
“报警。”石青被电话惊醒后有些头疼,揉着额头说:“虽然不是一劳永逸,但我真的劝你报警。”
“不行。”陈卢瑜小心翼翼地轻声回答。
石青能够想象陈卢瑜笨拙的马尾辫杵在脑后,身上是朴素的装扮,文静的外表下遮掩着怯懦,但陈卢瑜又有什么办法呢?没有能力、没有底气的人怎样才能挺直嵴梁?突然,石青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像是房门被勐烈摇动的声音。
“你现在那边是什么状况?”石青逐渐清醒过来。
“我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我和我妈妈家的钥匙,我妈妈正好趁春节出去夕阳红旅游了,就我一个人在家,我哥现在进了门,就在我的卧室外,在撬我卧室的门锁,他之前说过,如果我不离开这套房子,就要我好看。”陈卢瑜低声说。
“他会撬锁?”石青将信将疑地问。
“他不会,所以他进不来,但我总要出去的,他会打我的,他上次已经打过我了。”陈卢瑜啜泣着。
“那我替你报警。”石青说着坐起身来,知道今天她是别想睡觉了。
陈卢瑜斩钉截铁道:“不行!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石律师,你能不能过来,替我和我哥说说?”
石青心想:你是想让我在一个“家暴男”的气头上和他去说理?我是你谁啊?
然而,电话那头陈卢瑜战战兢兢地哭着,几乎哀求道:“石律师,求求你了,除了你,我真的不知道找谁帮忙。”
石青表面上硬气而理智,看电影从来不哭,那是因为她知道那不是现实,但在现实中她最看不得的就是好人,尤其是听话的好人被欺负,便说出了连自己都痛恨的回答:“你再和我说一次,你家的地址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