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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天的火光包围了白莲营地,众弟子乱作一团,说来也有些蹊跷,火是从西方而来,原本是东风,可是一着起火来,就变换为了西风,西风徐徐而来,卷着火光就朝着营地而来。
那火妖娆地烧着,马上烧到苍梧宫宫门之时,西风又戛然而止。
竹尘跟着怀鹿绕到了苍梧宫的后门,见静欲房内空空如也,不白师叔和赫连师兄众人早就集合在正殿备战,静欲房内自然就人去屋空了,正好怀鹿和竹尘可以暂时休憩。
小院内还是白罗白缎处处可见,竹尘扫了一眼,问怀鹿,“这苍梧宫是出了什么事么?可有人西去?”
怀鹿哀叹了一声,带着竹尘走进竹木小屋,屋内油灯还未燃尽,灯捻浸染了些灯油,灯芯缥缈闪烁着,怀鹿见桌上还放着些糕点,定是那些弟子们拿给不白师叔食用的,不白师叔重伤刚愈又大战在即,定是难以下咽,所以这些糕点纹丝未动。
大半天只是啃了半根玉米,腹中空空,怀鹿抓了糕点塞进嘴巴里,糕点的碎末沾了一嘴巴,嘴巴周围满是黄色的毛,连吃起东西来都显得费劲了,怀鹿揉揉嘴巴,捧起一盘糕点递给竹尘,一边填着肚子,怀鹿把不散师祖奶的事跟竹尘七七八八地说了一遍,听得竹尘一个劲儿得哀叹。
“怀鹿,你这个师祖奶也真是可怜之人呢!那个不见师祖是负了她的!这天底下的恩恩怨怨都逃离不了一个情字啊!”
“正是,正是呢!师兄现在也在情网中,他都不管我了呢!”怀鹿斜躺在床上,身上已经不再瘙痒了,看来这毛发已经停止了生长,案牍旁有一铜镜,怀鹿在铜镜中照影一看,真是哭笑不得,除了两只眼睛外,还真看不到一丝肌肤之地了。
竹尘吃了三五块糕点,腹中饥饿也缓解了许多,他见怀鹿一副鬼灵精怪得猴子模样,再看看自己,则像是一只冰山中的雪猴子,反正都是猴子,真算是有福同享有猴子一起来当了!
“不知道这浑身的毛该怎么除去?”竹尘用力拽了两根下来,丝丝疼痛钻心,“真是疼呢,这要是一根根拔下来,估计皮都要冒血了!”
怀鹿在房内搜索,见墙上挂着一杆宝剑,他取下剑来,见剑侧锋锐利,撸起袖管来,一手握着宝剑,蹭蹭蹭,宝剑在手臂上来来回回,黄色的毛落了一地,怀鹿见到了胳膊上的皮肤,可是刚收起剑来,那黄色的毛就又一根根长了出来。
“惨了,惨了!就算是剃掉还是会长出来的!”怀鹿说,“这样下去,我真的就和元宝一样了,估计连师傅都难以认出怀鹿来了!”这话有些惆怅,继而又舒心了许多,“虽然咱们长满了毛,但是竹尘哥哥,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比之前轻松了许多,估计体内的万毒汁已去得差不多了!”
竹尘拨开右臂上白色的毛发,见之前黑色的竹叶印记渐渐消退了,登时面带喜色,“不错呢!虽然多长了这么多毛,但是这万毒汁的毒确实是都排解出来了呢!”
“好罢,好罢,以后要是这毛发去不了,咱们就一起住在狮子峰上,这么看来和元宝真还有些像呢,早就听说人和猴子原本就是一家!”怀鹿不再忧愁,小身子又缩回到了床上,翘着二郎腿,把糕点又往嘴巴里塞。
竹尘在静欲房中转了一圈,“早就耳闻苍梧宫富丽堂皇,怎不料后宫还有这等风雅的陋室!”
“这个苍梧宫是大魏那个开国皇帝给他的一个妃子建造的,说是当年那个叫做苍梧的妃子追着子桑太上皇到了明月山下,估计当时就住在这陋室之中,后来说是太悲伤,死在了明月山下,所以整个苍梧宫也就围着这陋室而建!”怀鹿把听闻的这些事都说给竹尘,“其实前面那些富丽堂皇的宫殿,子桑皇帝是不愿住的,他之所以叫这里静欲房,估计是凭吊他的爱妃的吧!”
“大魏的开国皇帝?那也有近千年了呢!如今大魏已变西魏,前些年在家之时也听先生给讲过一些前朝之事,子桑家族是天生的龙族,可惜,可惜,邺城还是邺城,中柱宫还叫中柱宫,只是皇族变了姓氏......怀鹿,我的父亲之前也在朝为官,却也一直不被朝廷所信用,这才退回到琅琊郡内......”
竹尘见油灯摇曳,似又有风吹来,转头看向窗外,这是起了东风。
“那些皇族之事离我们终归是遥远的,竹尘哥哥,我还听说我的不白师叔每个月都要在这静欲房中小住上三五天,不知道是不是在此修炼!”
怀鹿伸手在床上乱摸了一把,竟然发现床后面的墙上有个暗格,竹尘端着油灯凑过来,两个小脑袋凑到一起,怀鹿掀开床幔罗纱,用力一推,那墙壁上就凹陷进去,形成一个方形的暗槽。
油灯的光有些飘渺,闪烁的火光照耀里,出现一副画像,画中是一个女子,怀鹿把画拿出来,竹尘见画上女子眼神哀怨,面容秀美,只是右颊上有条刀疤,女子用罗帕半遮着面,但是刀疤若隐若现。
“烟收湘渚秋江静,蕉花露泣愁红。五云双鹤去无踪。几回魂断,凝望向长空。翠竹暗留珠泪怨,闲调宝瑟波中。花鬟月鬓绿云重。古祠深殿,香冷雨和风。”
竹尘借着灯光,把画上的题词读了出来,怀鹿听的一知半解,但觉得甚是凄美。竹尘把油灯放回案牍上,对着怀鹿说道。
“还是情网恢恢啊!这词说的是帝舜湘妃的故事,当年舜帝南巡,死于苍梧,他的两个妃子娥皇和女英从征,溺死于湘江,死后做湘水女神,恐这苍梧妃的名号也是来源于这个故事吧!”竹尘坐在木椅上,有些难安,他还是有些挂念白竹君子,刚才他回头看了一眼,见白竹君从火海中跃出,衣角都沾染了火星,这大火定是让白莲教伤亡惨重,他的明天也是一团迷雾。
怀鹿忽然想到,当年的苍梧妃定是受了什么人的迫害,才毁了容貌,住在这陋室之中,茕茕孑立于此,不白小师叔也并非是来此地修炼什么武功,而是怀念赫连师兄吧,就像当年的苍梧妃思念子桑皇帝一样。
忽而,外面传来连天的锣鼓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