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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裴?”见他没有回应,我又轻声道。
他终于有了反应,松开右手,伸出五个手指在我脸前来回晃动:“这是几?”
“怎么?”
“这是几?!”他提高了声调。
“拿开,你当我瞎啊!”
“不错!”他气鼓鼓地瞪着我说。
见再折腾下去说不定又得把其他人弄醒,我一把拉着他回到了寝室。
关上门,我才发觉自己双手双脚冻得几乎毫无知觉了,赶紧找到杯子喝上了热水。然后披上毯子蜷在椅子上。暖和舒畅的水流顺着喉咙直下肠道,全身的末梢神经立即被热气所包围,只是手和脚仍然有些僵冷。保暖杯无法给皮肤带来热度,寝室唯一的取暖灯还在张婶那里,见桌面上放着个白瓷茶杯,便冲满了开水捂着手取暖。
水的热度很快透过导热良好的瓷体穿至皮肤,引起一阵阵酥麻。然后开始发烫,我不得不一直变换手势。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瓷杯里的水总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。
这样弄了半天,我才缓过劲,然后转过头。发现沈裴正坐在床上盯着我。他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,靠着墙坐着。不过很快我发现他并不是看着我,而是透过我的身体看向了隔壁。
心里叹口气,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。而且我也需要时间整理一下思路。刚才这么一系列的动作,与其说我又冷又渴,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找事做。我怕一旦停下来就会陷入可怕的回想。未知的事太多,发生得太快,而……我看了看沈裴,两次像是从梦中惊醒的经历让我甚至无法提起勇气找人商量。
如果是以前,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和沈裴说。但是现在,我有些犹豫。而且,沈裴恐怕也没有心思谈别的事。还有另外一个原因,那就是我总觉得沈裴有什么瞒着我。他的表现太不一样了。所以虽然对刚才的事十分疑惑,我也暂时没有急于开口,而是任由疲倦和一点点暖意驱散心里铰接成团的困惑。
漆黑寒冷的雨夜,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,各怀心事,却没有人先开口。我摩梭着手里的杯子,感觉着异常光滑的瓷器。瓷瓶并不是那种街上批发的大碗茶杯或者直筒的样式,而是圆肚矮身。杯身也是白皙通透,上面印着几点淡淡的墨竹,只几笔就勾画得活灵活现,连我这个俗人都觉得不凡。
就在我的注意力被这件艺术品吸引的时候,沈裴说话了。不过他的话差点让我把杯子给扔出去:“那是童杰的杯子。”
他话没说完,我两手就是一荡,好容易拿稳了,里面的热水也溅了不少出来,撒在毯子上。
“呵呵”今天晚上他第一次露出了笑容,然后带着回忆说,“那是我去浙江玩给他带的。他虽然家里……不如以前了,但是喝茶的习惯还是改不掉。真搞不懂年纪轻轻的学什么老大爷!”他摇着头,说,“不过他喝起茶来还真是有点样子。”
听他这样说,我才想起,无论冬夏,童杰的桌子上似乎总放着一个杯子。对于喝纯净水大的我来说,这算是一个比较奇怪的爱好了。不过当时真没在意,原来那里面放的都是茶叶。但是我不记得见过这个杯子。
见我疑惑,他接着说:“他平时喝水的可不是这杯子。就是保温杯。这可是我给的,他敢那么随便对待么?”
我瞥瞥嘴:“行行行,你们的感情比金坚。不过请问你把杯子拿过来干什么?害得我……”我本来想开个玩笑说害得我吃他的口水,但话倒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刚才顺手从他桌上拿来的。”沈裴回答,脸色有些黯淡,“你刚才不是用开水涮过了?”
“哦。”我答了一个字,难怪里面留着淡淡的香气,原来是茶的味道。
话题到了这里又陷入了沉静。似乎我们的对话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童杰。他的眼神又开始迷茫起来,糅杂着痛苦、难过、疑惑、自责。
“吴巳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你刚才怎么了?”
“什么怎么了?”我随口接到,随机反应过来,他是在问刚才的事吗?
不等我深入思考,我的身体就本能地作出了反应:警觉地看着他。原本昏昏欲睡的神经也清醒过来,像是被人拨到了深处敏感的部位。
大概是被我盯得有些不满,他带着怨气冲我小声嚷道:“看什么看!没把你送医院就算好的了!”
“怎么了?”我问到。
“还问怎么了。”他古怪地说,“吴巳,你是不是有什么短暂性休克之类的病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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