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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惜诺与那铁匠闲聊两句,这天突然下起了急雨。一时走不出去,陈惜诺便接着与那铁匠闲话家常。
“他是谁?”陈惜诺指着那个人说道。
“他啊,是咱们文远乡有名的恶霸!”铁匠撇撇嘴道:“这个愣头青名叫云凌,是镇远镖局总镖头震三江的义子。”
“震三江?”听着这么像土匪的名字,陈惜诺皱了皱眉:“好像在哪儿听说过!”
“震三江的名头不怪你不知道,他啊原来是有名的绿林好汉。后来朝廷招安做了将军,又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大罪被皇帝老儿差点咔嚓了。流放到咱们这边苦役,好死不死的赶上皇帝大赦天下又把他给放了。震三江是个江湖草莽出身,一身侠义人面广江湖上那是赫赫有名的人物,黑白两道都给他几分面子。这个愣头青云凌就是他的义子,自幼收养在身边,养了一身的匪气。”那铁匠对震三江倒是很是敬重的样子,对云凌却是不以为然。
“怎么云凌不是个好人么?”陈惜诺好奇的问道:“欺男霸女?欺软怕硬?”
那铁匠摇了摇头:“那倒不是,这个人愣头青脾气又坏又暴躁还蛮不讲理。震三江对他宠爱的很,比对待亲儿子还好呢,根本就不舍得让他做个镖师。说是就怕他性子鲁莽在外面惹了祸丢了性命。先是让他去县衙给县太爷做个捕快,没有两个月就把一个罪犯打死了,后来他又不管不顾的跑去当兵。被三爷给抓了回来,现在不管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只要保住性命,就在震三江眼皮子底下,他想干什么三爷都顺着他。”
陈惜诺瞠目结舌:“这样跋扈的人居然是个养子?那这个震三江对待亲生儿子岂不是更加娇惯了?”
“姑娘此言差矣!”那铁匠摇头笑着说道:“你这就不明白了,三爷膝下两子一女,唯有这个长女是正室所生的。长女取名珊瑚那真是当眼珠子一样的宠着,脾气比那云凌还要坏。曾经当街策马狂奔,把一户人家母子二人给踩死了。偏偏仗着她老子是震三江,到了县衙也十分的桀骜跋扈,说什么赔钱就行了。最后震三江果真赔了二十两银子,又给那人买了一个漂亮的小老婆还给他安排了打更的差事。那更夫现在生了三个儿子,他的老婆还在镖局里做打杂的婆子。日子过得和和美美,两口子对震三江就跟对亲爹一样孝敬呢。”
“那这个震三江这么喜欢这个养子,这两个人做了夫妻不是更好了。”陈惜诺抿嘴嘲笑:“省得祸害别人!”
那铁匠仰头哈哈大笑起来,笑够了一脸神秘的对陈惜诺说道:“这珊瑚姑娘虽然是个千金小姐又打小就喜欢这个愣头青,偏偏云凌就是喜欢漂亮识文断字的姑娘。从前三爷可不是为这个比亲儿子还亲的养子定了一门婚事。订的还是城南一个墨斋宋老板家的小姐,宋小姐那可是咱们文远大名鼎鼎的才女呦。”
“才女?”还是大名鼎鼎的才女?陈惜诺微微一愣,自己记忆里怎么就没听说过呢?
铁匠长叹一口气:“我是个粗人,没见过啥世面。只知道每年腊月的时候,穷人家买不起春联的,都会去城南那墨斋宋老板家。宋小姐每年都会写了好些个春联赠送给穷人。因此啊,这宋小姐这才女的名气就是这么传出来的。大家伙都说宋小姐的字写得好,所以啊三爷这才请媒人上门说亲。”
“那为什么黄了呢?”陈惜诺看着对面镖局里不停搬着东西的杂役,神情有些复杂起来。
“你咋知道呢?”那铁匠好奇道。
“您不是说,曾经定过亲么。这个曾经的意思不就是后来黄了么!”陈惜诺看着那镖局进进出出里里外外许多人,好奇道:“这镖局里有女人吗?女镖师?”
“镖局里哪有女人能干的活儿。”那铁匠摇了摇头:“就是珊瑚姑娘也没有当镖师的本事,这有名的镖局里藏龙卧虎能人多着呢。”
“我还没说完呢!”一颗八卦心被数次打断,铁匠有些着急。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,这文远乡人人都知道的故事,不说两嘴都对不起自己。
“你说!”陈惜诺倒是有的是时间听他说话。自己总是要来文远乡过日子的,多听一听总是少不了好处。而且将来想要开一个铺面,不敢说多交朋友吧,总要知道不应该得罪什么人。
“这个珊瑚姑娘啊原本是在外家做客的,嘿,这回来了听说云凌少爷订了婚。好家伙差点把镖局都给掀翻了,骑了马就跑到了宋家。抄起马鞭就把那宋家小姐给抽了,哎呦喂,当时闹的那个难看啊。”铁匠砸吧砸吧嘴:“宋家也不是小门小户,能忍了这口气?况且那宋家小姐差点就被毁了容,又受了惊吓,硬生生的在床上躺了半年。”
最后震三江亲自上门道歉,聘礼也不要了,又给了不少的赔偿。宋家得了面子有了里子,担心女儿嫁过去还会受欺负索性提出退婚,震三江硬着头皮忍着气同意了。最后宋家把女儿嫁到了距离文远乡走路要二十天的外地。这桩事渐渐地不被人们所提起,但是云凌这个老婆就是不好讨了,而且珊瑚姑娘的跋扈的名声也传了出去。
“既然如此,他们俩还不如成亲算了。”陈惜诺心里默默记住了,这个镖局里的人能躲就躲,男人惹不得女人更惹不得。
“嘿,这感情好了。”那铁匠正说着,就瞧见一个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裙的女人跑了过来。
她没有打伞,一头乌黑的头发被打透,碎头发顺着头皮贴在脸蛋上。看见镖局门口杂役们再搬东西忍不住吼道:“快点!快点!都下雨了,还不抓紧点把东西搬进去。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,要你们吃干饭啊!”
似乎感觉到有一抹视线看过来,那姑娘回头看向陈惜诺。见到她穿着一身粗布衣服,打扮的很是乡气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粗使丫头翻了个白眼吼道:“看什么看?”
见到那铁匠也在,忽然又笑了起来。阴阳怪气的高声取笑道:“呦,你这下流没刚性的傻屌还活着呢。真有没眼色的小娘们送上门去,哼,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缺驴.操的烂.眼子货!”
说着一扭她的腰,大步垮塌垮塌踩着水就进了镖局。
陈惜诺瞠目结舌见了这一幕,半响才讷讷的说道:“我知道,为啥那个叫云凌的宁可当个老光棍也不娶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