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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入宫门深似海,君王意,道是有情皆无情。
夜间,她一人站立在窗口,看着那抹深宫六院, 迷蒙的双眼上染上几缕哀思。
从未想过会再次踏入这次,也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步入这深宫大戏。
往日如烟,历历在目,不过白驹过隙,身份和角色却早已不同。
宫紫蔺立在那里,身子斜斜的靠在窗边,微风拂过,吹过额间发丝,发丝飘洒,微微遮住了那双美眸。
两日后的宫宴,她又是以怎样的身份,怎样的面容去,不管如何,那群女人想来也还是要把自己撕碎成碎片,这尹无冥每日都来,虽只是淡淡的坐在一旁翻阅着手中的书,可传到她们的耳朵,早已不知变成了什么样。
叹了一口气,望着那天边月,身感疲惫。
尹无冥走进屋中,望着那略些单薄的身影,一颗心顿了顿,想到或许她是在埋怨自己让她参加这两日后的宫宴,可是……两日后她必须参加,因为……看着宫紫蔺的眸子,闪耀着坚定,挣扎,怜惜,或许,她会说他自私。可是,有些时候做人必须自私。
“谁?”感受到身后有一股视线,宫紫蔺冷声开口道,转过头的刹那,刚好触及到尹无冥投来的视线,两两相对间,她眸子动了动,便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漠,而他眸间一动,是那般的柔情。
“蔺儿。”
“紫蔺参见皇上。”宫紫蔺福了福身子,话语间的淡漠不言而喻。
尹无冥走了过去,扶起那福着身子的人,略带着丝宠溺,道:“瞧你,我不是说了,无外人不用多礼。”
宫紫蔺心眼一颤,不是因为他的柔情,也不是因为他话语间的宠溺,而是那一字,我!
“皇上,您应该称呼为朕。”宫紫蔺敛下眸子,清冷的说道。
“遇蔺儿在一起,我便不再是个皇上。”尹无冥一笑,微微低着头,看向宫紫蔺的目光中带着一抹情意,似能溺出水来,话语柔和,有着一抹别样的舒心。
她懂他的意思,可惜,她和他早已错过,没去看他,只是依旧垂着头,那样的话语,她已不知如何开口。
尹无冥定定的看着她,望着她那垂下的头,心中略有苦涩闪过,面上依旧是那温润的笑意,“你是在责怪我让你参加这宫宴。”
“紫蔺不敢。”
“可……我宁可听到你说怪我。”一句长叹,伴着些无力,让闻言的人心底产生一股怜意。
宫紫蔺眉眼轻轻一动,想说什么,话语却像杂草困在嘴边,周围又是那股熟悉的静谧。
“你讨厌我吗?”他想了一会,问出的话语中是认真。
时间就这么静谧在了一点上,她背过身看着夜空中的圆月,而背后的他,目光深邃,不知在望些什么。
月光穿过窗口,洒落一地,分外凄凉。
“如果当初,我没有送你过去,结果会不会不一样。”他幽幽的说出口,等待着眼前人的回复。他想知道,是否一开始他也有那机会。
“不会,世上从没如果。”她回答的丝毫没有犹豫,如果世上有如果,那些断肠痴情人又何来。
“皇上,你我不会有什么结果。”转过身去,宫紫蔺认真的看着眼前之人,他眸中的光辉本是绚丽的烟花,此刻却只剩下那星星点点的火光。
她还记得,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,他目光冷漠,举止投足间皆是王者风范,让她走的时候,那抹深邃的眸子中只有那无情的光辉。
“你……你难道有喜欢的人?” 他顿了下,终究还是把话问了出口,随即脑中又闪过了些什么,“他是君子煜吗?”那双眸子中的神情好似那脆弱不堪的孩童,轻轻一碰便会消失。
宫紫蔺望着他,映入眼睑的那抹身影,她心间微微一紧,却也只能轻轻点了点头,长痛不如短痛,她宁可现在伤他,也不愿给他一丝希望却又带给他绝望。
他想笑,却亦发觉没有了力气,原来,她真的喜欢上了君子煜,那个晋国的无能王爷,狼狈的笑容他不愿在她面前绽放,转过身子,不让她看到他此刻的狼狈,“蔺儿,早点睡吧!” 话语刚落,他便径直的走出了屋内,只留得那抹有些脆弱的背影映入那双美眸中。
宫紫蔺望着他消失的背影,好久好久之后,便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……
时间转眼而逝,今日便是那宫宴之时。
宫紫蔺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,香影正在为她梳着发髻,手指流畅的穿梭在发丝间,望着她手指的动作,心眼微微一沉。
“小姐。”从镜中瞧见宫紫蔺有些惆怅的神情,香影双眼一眯,明白她的身不由己,心中叹了一口气,开口,唤起佳人那有些沉重的心。
闻言,宫紫蔺抿嘴一笑,她明了自己此刻的角色,也明了此刻她身处的环境。
发髻已梳好,宫紫蔺瞧着镜中呈现的自己,一张素面,毫无粉黛,那一张脸,胭脂水粉着脸倒更埋没了那一静雅之美,发髻也只是比较素雅,发间只有那一洁白透亮的兰花玉簪,却更突显出了她本身的美,站了起来,身上只是那一烟波翠绿罗裙,腰间袭一白色丝带,倒更显得纤腰轻盈一握。
“小姐。”香影开口,微垂着头,提醒着她宴会要开始了,余光扫过眼前人,即便如此简简单单的打扮,却还是埋没不住那一份美,倾绝,人如其名,倾世绝色。
“嗯,走吧。”宫紫蔺一笑,心态早已收拾好,脸上挂着的笑意不悲不喜,温润静雅。
宫宴虽说是宫中宴会,倒也不过是嫔妃们和皇上一起吃个饭,遂也只是在那御花园中那一方阁楼中。
宫紫蔺刚踏入这御花园片刻,耳边便已传来了那莺莺燕燕的声音,嘴角上扬,闪过一丝嘲讽,宫中女子为了那一人,那一缕目光,煞费苦心,可说到底,也不过演了一场郎情妾意的戏码,假的可以。
缓步朝那方阁楼走去,那一阁楼,灯火透明,在这夜晚中的御花园里,好似那空荡的房中那一缕烛芯,莫名的有一股伤感缓落心间。
宫紫蔺瞧见那门打开,便就这么踏进了这一方女子争奇斗艳中。
目光微垂,见到那最前那正中央的位置还是空着的,便知那人还没到,唇交勾起一抹淡雅的笑意,微微福身,道:“倾绝见过各位娘娘,万福金安。”
从宫紫蔺踏入的那一刹那,本是有些喧闹的屋子顿时便失了声响,一双双清丽美眸都注视着那恍如落入凡间的仙子,每个人眼中都是那抹惊艳,划过的苦涩落入心间有些微苦。原是这般貌美的女子,怪不得皇上忘记了自己。
她们的目光映入宫紫蔺的眼中,心间闪过一丝怜悯便也随风消逝,这条路是她们自己踏上的,怜悯与她们来说,更像是一把刀刃,扬着那嘲笑睥睨的微笑。
“只闻天上琼楼仙子,今日倒也见上了一回。”爽朗的笑容洒落屋中,宫紫蔺抬眼随着声音望去,落入眼睑是那一袭玫红色衣裙的佳人,面容虽美可在这宫中也不过是中等姿色,但那眉眼间那一缕愁思却似已待了好久,敛下心绪,恭敬的福身,道:“娘娘谬赞了。”
“媚姐姐,你这是羡慕还是在感慨你过去的光辉。”一旁的水蓝色衣裙的女子,绣帕捂着嘴咯咯的笑道。
话语落地,玫红色衣裙的佳人脸色一顿,随即便有扬着那抹笑,道:“妹妹说笑了,姐姐我这不是夸那倾绝一来,似仙子,万般皆无色。”
她的话语明里是夸她美,暗里却是损那人,你也不过如此。
宫紫蔺依旧低垂着头,心中却是扬着那浓浓的可悲,这宫中的女子,匆匆一遭,却从不是为自己而活。
“也是,宫中美女如云,皇上好像已有一年有余不曾去媚姐姐宫中。”水蓝色女子闻言,眉眼一皱,随即便也笑着,一抹嘲讽滑落眼角。
“姐姐我年老色衰,不像妹妹你,罢了罢了。”但似又想起了什么,长长的叹了口气,感慨,道:“听闻,妹妹那皇上也有些把月没去了,万不能跟姐姐一样啊!”面上却是小心的叮嘱,可眼中闪过的讥笑,不言而喻。
这偌大的房间中,只有那一来一往的声响飘荡,其余个女子也不过是端坐着,偶尔跟身旁的人轻声说几句。
宫紫蔺听着那一言一句,想来这两人在宫中的位分应该不太低,想了想,便别开了目不再去看她们,只是找了一个角落暗自坐了下来,这宫宴虽说是家宴,每个位子也是按照那级别分配的,她只是民女,做这角落中应该无错。
“倾绝妹妹,你现在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,怎好在这末座。”那水蓝色的佳人瞧着宫紫蔺坐了下去,扬着笑,朝宫紫蔺挥了挥,道:“来,姐姐这里坐吧。”
“倾绝不过是民女,怎好坐那前头,这是乱了老祖宗的规矩,倾绝万般不敢。”宫紫蔺起身,垂着头,半福道。她不想引人注目,却偏偏那一道道视线总要落在她身上,偶尔,她会想起那张带着那红色印记的脸,可以的话,她倒宁可是那般无颜姿态。
那水蓝色女子还想说什么,一道声音传来,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,女子目光中随即染上了道道激动,她们都已有一月没见了,每每也不过是盼着在宫宴中见他一面,希冀他那份恩宠。
“皇上,芸妃娘娘,嫁到。”
原来他和她一起来,怪不得,进来时她刚刚扫过一群人,而没看到那李芸芸,收起心绪,宫紫蔺也朝那门口福身恭敬,双眼低垂,看着那双那镶嵌着翡翠的黄色鞋慢慢走近,她随着那群人,开口,道:“参加皇上,皇上,万福金安。”
尹无冥跨入这房门的刹那,便就注意到了那抹娉婷仙姿,眼光一动,心眼约过一丝异样,随即扫了眼那个个费尽心思装扮的人,扬着抹微笑,手在空中微微抬了抬,“起来吧!”
屋中,娇俏声,娇嗔声,不绝于耳。宫紫蔺浅酌着那杯中酒,偶尔扫过那一张张笑靥如花的面容,那看似心情愉悦的笑颜,心中的沉闷感越重,有种强颜欢笑的感觉,只好看着那杯中酒。
尹无冥对着他那群妃子笑着,偶尔眼光划过后头那张清丽容颜,却只见她手握酒樽,好似不是属于这个世界,那般的虚无,握着翡翠酒樽的手不由的一紧,脸上依旧噙着那略显的无情的笑容。
“皇上,今儿个既然聚在一起,不如就来个对联接龙,也好叫倾绝小姐不要生觉无趣。”
听闻有人说到自己,宫紫蔺抬起了头朝那声音发源地看去,原来是刚才那水蓝色的女子,刚刚香影轻声告诉了她,她是怡嫔,而先前那玫红色的女子是媚贵人,比怡嫔早入宫,曾也是宫中那一明艳的牡丹,不过花季短暂,凋零时,连一声哀叹也来不及,便也成了那宫中怨人。
“怡嫔娘娘言重了,倾绝不过是一介民女,得此荣幸能参与这宫宴,便已感激不尽,何来会觉无趣。”站起身,答道,眉眼低垂处,皆是恭敬。
尹无冥含着笑,把弄着手中的酒樽,双眼投到宫紫蔺身上,目光深邃,让人晦涩难解。
李芸芸瞧了眼尹无冥,那抹有些暧昧不明的笑容,心头微皱,却也不知其意思。
“倾绝小姐说笑,本宫想起这对联接龙也好久没玩过,接着倾绝小姐之名,望倾绝莫怪才好。”怡嫔一双眼含着笑,那明媚的笑让人深深没了恶意,只是……
宫紫蔺心中一沉,接着她的名义,不是告诉大家皇上心中她的分量重,眼光一闪,这宫宴才开始,自己却已成了众矢之的。
“娘娘言重。”宫紫蔺想说什么也懒的再开口,这肉中刺眼中钉想必她是推不掉了,说得太多也只是浪费时间。
“既然怡嫔想玩,那便有怡嫔你开始吧。”尹无冥瞧了眼宫紫蔺,知晓她已有些不耐烦了,也就解了这话,用着那看似柔情的目光瞧着那下坐的怡嫔。
“皇上,那便由臣妾开始吧。”怡嫔抬眼触及那目光,脸颊微微泛红,思想了片刻,道:“松叶竹叶叶叶翠。”
秋声雁声声声寒 无锡锡山山无锡 平湖湖水水平湖
“好,怡嫔才气果然不凡。”尹无冥一顿,看了眼那媚贵人,笑道:“该你了,媚儿。”
宫紫蔺瞧着此刻尹无冥脸上的表情,脑中忽然闪过那几****在她面前流入的神情,一派寂寥,不知那时是真情还是假戏。拿起了酒樽,轻酌了一口,不去想这些烦恼的事,真假与她无关,她现在只求在这里安然脱身。
“秋声雁声声声寒。”媚贵人想了片刻,也就答了出来。
一道道声音在传递,便就到了宫紫蔺那里。
“平湖湖水水平湖。”宫紫蔺噙着一抹浅笑,淡淡的答道,这对联她早就听过,所以答的也便容易。
尹无冥依旧是那般的笑容,似乎这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与他无关。
宫紫蔺双眼一眯,看了他一眼,心中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,却又说不上来,只能一个人静等事情的发展。
对联轮到了李芸芸哪里,她只是浅浅一笑,便也就答了出来,这么一轮也就介绍了。
只是……
“臣妾听闻倾绝小姐才气非凡,今日一见果真如此,前几日臣妾偶得一残联,想了好久也想不出来,不知皇上可否恩准让倾绝小姐给臣妾解了这惑。”怡嫔带着那抹浅笑,眼神当中透着一抹无辜的魅意,让男子不忍驳了她的话。
“倾绝,你觉得呢?”尹无冥没有给怡嫔准确的答复,只是视线对着宫紫蔺,一双眼依旧看不出什么。
宫紫蔺心中微微一叹,自来到这宫中,尹无冥便每日前来,看着她的情意,她也知道,可,如今又是唱着那出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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