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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嘉柔郡主请,夫人请。”紫苑侧身,引二人进入主厅。
“五妹……”良良悄悄伸手拉了拉西门玲玲的衣袖,不安之意不言而喻。
西门玲玲只冲良良一笑,便不管她如何招呼也不再回应。今日,西门玲玲借进宫与太后商议东临大典之机,顺便来缓解一下西门家与舒青岚的“旧恩怨”。之前曾细细从良良处打听了舒青岚的为人,也从其他地方了解了一下关于舒青岚的概况。总体而言,应该是个温文善良的女子,可是方才舒青岚不好留情地驱逐下人一幕,却让西门玲玲有了新的想法。
见西门玲玲不理会自己,良良心中的不安更是不断扩大,也不敢多做姿态,默默跟在了西门玲玲的身后。直到紫苑为她引入座位时,才局促地上前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“嫂嫂!”西门玲玲见竟然未对舒青岚行礼便坐下了,急忙低声提醒。
“啊?哦!”良良反应过来,急忙起身,匆忙间还把正送茶水上来的春桃给撞得直往后退。
“舒嫔娘娘莫见怪,嫂嫂她常年深居闺中,对宫中礼数不太熟悉。”西门玲玲浅笑,向舒青岚礼了礼。
“嘉柔郡主客气了,我与夫人也算是旧识,故人相见忘情所至,也是常情。还望夫人不要太拘谨,当是自己家里便是。”舒青岚亦客套回去,并未见情绪起伏。
良良垂着头,不敢抬头看舒青岚,双手绞着手帕,不安之感漫布全身。
“别站着了,快请坐吧。”舒青岚坐下,伸手招呼二人坐下。
“谢娘娘!”西门玲玲礼了礼,躬身坐下,双手前交叠放于左侧大腿根部,标准的大家闺秀坐姿。
舒青岚打量着西门玲玲,这是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女子,鹅蛋脸,直而浓的眉毛,睫毛长而翘,双眼含笑,唇饱满而光泽十足。整个人看起来朝气勃勃,尤其发际线上有几撮卷卷的绒毛,比一般人稍微淡一些的发色,使得看起来越发讨人喜欢。
西门玲玲梳着待字闺中的女子才会盘的小对髻,上头装点着几支长短不一的成套春蝉附花朵样式的发簪,耳后别着一朵彩锦与珍珠做成的宫花,看起来俏皮而不失隆重。十六七的年纪,在岱国算是晚嫁的年龄,能默许自己的女儿晚嫁人家要么极其富贵,要么极其没落。显然,西门玲玲绝对是前者。
西门玲玲见舒青岚打量着自己,也不躲闪,大大方方地冲舒青岚笑着,顺势也打量起舒青岚来。见舒青岚收起眼光,便故作羡慕状,道,“早有耳闻舒嫔娘娘号称塞外天使,玲玲幼年体弱未曾有机会随父亲前往苍原狩猎,并未有机会拜见大名鼎鼎的苍原姐妹。如今得以一见,果真名不虚传。”
好一个落落大方巧舌如簧的小妞,难怪这么讨太后喜欢。舒青岚掩嘴笑道,“郡主过誉了,听闻前往将军府向郡主求亲的男子都能绕帝都一圈了,今日得以一见,是我的福气呢。”
舒青岚看向良良,见她虽然身着宫服,浑身贵气打扮,却掩盖不了神色闪烁,面露惧色的姿态。三年前,良良是那样的意气风发,那样的生气勃勃。怎么嫁到西门家后,反而成了这番畏畏缩缩的模样?
西门玲玲见舒青岚打量良良的表情不似厌恶,便试探道,“娘娘,我二哥说自因寻找翊纾殿下那夜,寒梨宫一会后,便对娘娘的手臂的伤势非常挂心,还嘱咐玲玲一定要把碧玉膏奉上。”说罢,西门玲玲从袖中拿出一个精美的琉璃装饰的金属盒子,递予紫苑。
舒青岚打开,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,让人闻了顿感清爽。
西门玲玲解释道,“此乃雪原的雪莲、南珠国的上等珍珠、滇国的玉蟾脂配上十多味名贵中药,再以冬至的寒冰水为药引,加上薄荷、芦荟胶、百合花汁液调制而成。涂上去清凉舒适,有助于安抚皮肤,去痕生肌。”
舒青岚笑着合上盒子,点头道,“确实是难得的好物,西门校尉有心了,请代为谢过。”
西门玲玲见舒青岚不咸不淡的反应,亦没有泄气,只含笑应道,“娘娘客气了,二哥表示对娘娘的勇气佩服不已,时时让玲玲多多向娘娘学习呢。”
此时,春桃把点心捧了上来,经过良良时,脸上闪过不屑的神色,在紫苑警告的眼神下才扁嘴退到后面。
“此乃我们落英阁小厨房做的桂花杞子膏,望郡主夫人不要嫌弃。”
“哇,甜而不腻,比我们府上的糕点好太多了!”
整个下午,舒青岚与西门玲玲相谈甚欢,两人仿佛都没有在意一旁从不作声的良良。
舒青岚见西门玲玲故意露出困扰之色,便顺水推舟,关切问道,“郡主今日既然是为了东临大典而来,为何见过太后娘娘后,反而面露愁容呢?”
西门玲玲露出惊讶之色,“说来惭愧,也许因了太后娘娘的宠爱,每回入宫,总是多个宫中主子们邀约。您也是知道的,如宫中无人不敬的肖贵妃娘娘与近日风头正盛的庄贵妃娘娘,后来居上舒贵嫔娘娘与襄贵嫔娘娘,还有最近刚册封的安贵人。哪一个都是不能得罪的主儿,肖贵妃娘娘看似亲和实则心细,庄贵妃娘娘当年跋扈如今只怕也容不得他人逆鳞,舒贵嫔娘娘心高气傲却听闻很爱在那位面前哭,襄贵嫔看似运气好……”
西门玲玲看似在说自己的烦恼,实则暗示了舒青岚宫中那些人她需当心,要害在何处。舒青岚自然也不蠢,既然人家有心提点,她也默默记下了。
“看来太受欢迎,也是辛苦的呢。”舒青岚笑着,伸手从方才的盒子中,用指甲挑起一小块晶莹的碧玉膏,撩起袖子,往手臂上淡淡的红痕处涂抹。淡绿色的膏体很快变成透明,覆盖着红痕。
西门玲玲见舒青岚有了示好之举,暗暗舒了一口气,再试探道,“近日各宫的赏赐应当也快下来了吧?不知有何玩意,玲玲也好想开开眼界呢。”
这是极富暗示性的问话,你拿什么样的赏赐出来,自然也就表明了你想站哪条队了。西门玲玲本次登门拜访,除了想缓解旧恩怨,更重要的也是想摸清楚舒青岚的意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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