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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端花卉顺利取得到了所需资金,同时也解决了货源的问题,他们不但从本村跟彩虹公司合作的几户花农手里订购了鲜花,还从附近几个村子的华农那里订购了鲜花。
云端公司开始收购鲜花,院子里停了六辆运输车,一些花农陆续送鲜花过来。万嘉卉、李晨阳、林蓓蓓、张灏、赵依依几乎全公司的人,都在院子里忙碌,包装车间的工人在紧张地做着保鲜以及包装处理。
六辆运输车满载离开了云端花卉,向机场驶去。万嘉卉他们悬着的心,也终于落了地。
云端花卉给出了明月村自有鲜花以来,史上最高的收购价格。赵鸿运他们也很是无可奈何,最让赵太生气的是彩虹公司合作的花农,竟然不顾他们多次反对,还是将鲜花卖给了云端花卉,这在赵太眼里简直就是大逆不道,他无法咽下这口气,他希望儿子能想办法阻挠。
赵鸿运问王凯:“王凯,你知道他们玫瑰多少钱收的吗?”
王凯:“三块钱一枝。”
赵鸿运知道云端花卉这次的收购价高,却没想到高得这样离谱。他既惊讶,又有些幸灾乐祸:“这个万嘉卉,真是大手笔啊!这可是国内零售最高价了!那他们还能挣钱吗?”
“应该有利润空间,”周光远分析说,“他们这是销往国外,国外鲜花市场的零售价格,本来就比国内高很多。再加上马上就到圣诞节了,我觉得云端花卉亏不了。”
赵太焦虑道:“就不能阻止他们吗?”
“咋阻止?”赵鸿运摇头,“这是商品社会,谁有奶就是娘,他们给的价格高,这些花农就一窝蜂地上去了,他们要的只是利益。我们除非拿出更高的价格才能把他们稳住。”
赵太绝望地叹了一口气。
心有不甘的赵鸿运请于文到市里喝酒。有些事情他必须要亲自弄明白。赵鸿运特意找了一家高档安静的日本料理店,两人在包房里席地而坐。
赵鸿运给于文倒了一杯烫好的清酒:“于科长,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合作伙伴。但现在,有点不敢把你当朋友了,高攀不起啊。”
于文愣住,接过赵鸿运的敬酒笑道:“赵董事长,你这是话里有话呀?不管赵董事长怎么想,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朋友的。”
“既然你把我当朋友,我有件事想不明白,”赵鸿运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,“说实话,我跟你提过两次贷款的事,你都没有答应。但我听说云端花卉的张灏一申请贷款,你就给了他开了绿灯。难道你跟张灏的关系,比跟我的关系更铁吗?”
“哎呦,我以为啥事呢!”于文连忙摆手说,“误会误会啊!这完全不是事实。不知道这消息是怎么传的,其实张灏我也没有贷给他!不是我不想贷给你们,而是行里有规定,这个时间点合作社就是清账,基本就是封账了,许进不许出,因此不可能贷款的。”
赵鸿运半信半疑:“那云端花卉高价购买鲜花,这个钱是哪来?那收花的价格都高到天上去了,他们投入那么大,不可能有这么多现金流!张灏没有贷出款来,谁信呀!”赵鸿运给于文夹菜道,“给他贷款没关系,这说明于科长对我们花卉产业的发展非常支持,我当然赞同,但都是朋友,你要一视同仁对不对?我就难受在这个地方。”
“这个……说实话,这是人家公司内部的事情,我不方便说。”于文想了想,犹豫了半天,低声说,“这样,我把你当朋友,我告诉你,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,你们公司的人也不能说。”
赵鸿运故意欲擒故纵道:“得得得,你还是不要说了,万一传出去了,我是跳进滇池也洗不清了。”
于文几番犹豫,压低声音:“其实……张灏还兼着鲜花互联的临时财务,鲜花互联的账户由张灏代为管理,张灏是从鲜花互联的账面上,借款给云端花卉的。这事真跟我没有关系。”
赵鸿运眼睛一亮:“于科长,这事就当你没说过,我也没听过啊。来喝酒,喝酒!”
赵鸿运觉得这顿饭吃得太值了,获得的消息,简直如获至宝。他连夜打车,把于科长从市里送回明月镇,自己也回到明月村父母家。他急于把刚听到的消息,告诉他家老爷子。这样天大的情报,可不能白白浪费了。
赵太吃着儿子带回来的高档料理,心里却咂摸着花田那些事:“儿子,你说跟我们合作的那些花农,把花卖给了云端花卉,这算不算违约?”
“我们有优先权,他们做的不违法!但违反道义!但我们对外一定要坚持他们就是违约。” 赵鸿运既无奈又无赖地说,然后慨叹道,“社会变了,这些土包子不好糊弄了,这些人也都知道一点法律常识了,我们只能连哄带吓地往前推着走。”
“想想办法,这股风得刹住!”赵太吧嗒着嘴,满脸的不服气和担忧,“要不他们都得被云端花卉诱惑走,我们反倒被孤立了!”
“爸,花农这事,先放一下!我打探到一个消息,”赵鸿运把嘴凑到了赵太耳边,压低声音,“据说张灏从他代管的鲜花互联账户,转了五六百万给云端花卉。正因为这样,云端花卉才能高价从我们花农手中把花买走。”
“难怪他们这么顺利,就把这几单国际大单,做成了!”
“爸,重点不在这儿。”
“重点在哪儿?”
“据我了解,鲜花互联的这些资金,都是专款专用的,张灏这样做,属于挪用资金。”
赵太一拍大腿,如闻到了血腥的鲨鱼,兴奋道:“要这样,我们完全可以举报这小子,这可是经济犯罪行为!”
“但现在还吃不准,我再打听一下细节。”赵鸿运跟赵太碰了一下杯。
赵太已经按捺不住,既着急又兴奋:“事不宜迟,一旦他们的花款返回,就会立即补上,到那时,再告他就没什么卵用了!”
“爸,你说得对。”赵鸿运得意得呵呵直乐,“这次张灏保不住要进局子,这事还可以打压一下李文腾,顺手修理一下万嘉卉!老天有眼,让我一石三鸟!不给我方便,我就会堵死你的路!”
第二天一早,万嘉卉他们刚开过早会。一辆警车就停在了云端花卉的院门前,明月区公安局经侦科的三名警察来到了万嘉卉的办公室,找到了万嘉卉。
办案人员向万嘉卉出示人民警察证自我介绍说:“我是明月区公安局经侦科科长王志,来调查个案子,请你配合一下。你们公司代管的鲜花互联账户,涉嫌挪用资金。”
万嘉卉站起来,摇头不解:“我们财务科是代管鲜花互联的账目,但只是我们的财务总监临时帮助管理,出了问题,应该找鲜花互联的负责人才对。”
王志并不多解释:“具体的,我们需要先查过两家公司的账目之后,才能有定论。”
“你刚才说涉嫌挪用资金?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,我带你们去财务室。”万嘉卉在前面引路,这时她的心里,已经隐隐猜测到了什么。
张灏和两名财务人员看见万嘉卉带着警察进来,张灏有些慌张。当万嘉卉把张灏介绍给经侦科长时,张灏手心直出汗,他紧张地在裤子上擦了擦,额头上则是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子。
经侦科长上下打量了张灏一番后,对万嘉卉说:“请你先回避一下。”
“我是董事长,这个决策是我下的。”这时,万嘉卉已然决定由自己一个人来承担后果。
经侦科长面无表情道:“如果我们需要你配合,再找你好不好?不要着急,既然要调查,都会问到的。”
张灏决定由自己来承担相应的后果,于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:“万总,财务的事是我负责,你回避吧。”
万嘉卉无奈,走出财务室。
这时,听到消息的林蓓蓓跑向财务室,在过道遇到万嘉卉,见万嘉卉怅然若失的样子,便问道:“万总,怎么了?什么情况?”
“说我们涉嫌挪用鲜花互联的资金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林蓓蓓叹了口气,“你回办公室。”林蓓蓓风风火火地快步到财务室门口,推开门闯进财务室,她对办案警察和张灏说,“我们要求律师在场。张灏,你等律师来了再接受问话。现在先什么都不要说。”
张灏点头。
林蓓蓓转身出门,拨通了父亲林律师的电话,寻求林律师的法律援助。
万嘉卉、李晨阳、林蓓蓓在小会议室里,商讨对此,心急如焚,面色凝重。
万嘉卉忧虑道:“我不清楚究竟还发生了什么。但从经侦科长的只言片语判断,估计一多半,是张灏没有从经融合作社借到贷款,于是挪用了鲜花互联的资金,给我们救急。”
“这也不算违法啊,就跟他们说,公司对公司,暂时借用不行吗?要不就直接说,张灏是财务,他怎么处理的你不知道,这也是事实,对不对?是不是这样处理起来,会有些腾挪空间呢?”李晨阳推演着各种解决方案。
“不能让张灏一个人担责,最终这事受益的是公司,我是法人代表,决策人是我。”万嘉卉直摇头,绝对愧对张灏,“张灏说贷款时我多问几句就好了,但我还不明白,为何借款,就成了违法呢?”
“我爸说这件事上纲上线就违法,但有解释的空间。”林蓓蓓安抚大家,然后说,“我推测,张灏贷款没贷出来,而鲜花互联的账面上有钱,张灏是鲜花互联的兼职财务,他只需鲜花互联的法人签字,他是可以拿出钱的。”
万嘉卉不解:“李文腾近期不在国内,张灏怎么能把钱转出来呢?你的意思是,他冒充李文腾签字了?”
林蓓蓓琢磨着:“这个就不清楚了。李文腾也可以不签字,只要张灏跟银行做好工作,他是能动这笔钱的。他一定认为,几天之内我们的花款回来,就能还上了。这事也就人不知鬼不觉的过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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