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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杨舒的报道《民营花卉公司逐鹿明月村》,在城市晚报上刊出,而且还是给了第二版整整一个版面。明月村两家花卉公司相互竞争的故事,也因此传遍了昆明市的大街小巷。
报道中不仅介绍了云端花卉和彩虹公司两家花卉企业的背景和现状,也记录了明月村鲜花产业发展的历史,过往的花款调包悬案,被再次提及。而万嘉卉为父还债,希望为父亲讨回清白,与研究生同学在明月村创业的故事,在报道中着墨很多,诸如复仇式创业、知识反哺乡村、新时代知情下乡等等一些新鲜的提法,非常吸引眼球。云端花卉五位合伙人的照片,彩虹公司赵太为主的照片,也登在了报道的显赫位置。
报纸最先送到明月村的村委会,村长吃过早饭就来上班,按照颠覆不破习惯,先是泡了一壶普洱,然后阅读报纸,看到这篇报道,他感觉血往上涌,他召集村委委员到会议室,要大家认真地阅读这篇报道。丁勇志和张灏两人也在现场,俩人看着报道,颇有意味地微笑不语。
“你们说说这篇新闻报道,是在表扬我们明月村呢,还是在批评我们呢?”村长看完这篇报道后,抬首问大家。
室内一片沉默,香烟的烟雾在空中弥漫,吞没了现场的尴尬。
村长催促大家发表看法,说道:“大家都说说,别无精打采的,像个闷葫芦似的,都说说。”
一村委成员几声干咳后,开了口:“我来说说,是表扬我们还是批评我们,这很难界定,你要说批评吧,也不尽然。在我们昆明市,有多少村子,拥有两家花卉公司?有吗?好像我们明月村是独一份吧。但你要说表扬吧,报道里又提到两家公司竞争的内容,这算是批评吗?”
“你这等于啥也没说,纯是和稀泥。”村长显然对这个村委员的回答很不满,他看向闷头看报纸的丁勇志,“勇志,你说说。”
丁勇志抬头看了看大家,慢腾腾地说:“基本上,算是正面吧。”
另一名村委委员激动地指着报纸上赵太的照片:“赵太这张照片,给这个报道定调了,我觉得这篇报道还是以批判为主。”
村长依然很激动:“要是批评我们,我们就得往上反应,这是在打击乡村发展!大家再看看,把这个报道的性质摸清了,我们好行动。”
大家又都重新拿起报纸,都被赵太的照片所吸引,已经无心读报纸,看着赵太那粗大的金链子,故意暴露的玉扳指,还有赵太得意的笑容。满屋的人忍俊不禁。
“这个赵太,兜里有几个子,就开始嘚瑟了!哎,报道是好事,但别批评别放大矛盾啊。简直就是抹黑!”村长越看越生气,不禁一拍桌子,刚倒的热茶四溅出来,洒在村长的腿上,烫地村长嘶嘶哈哈的,整张脸都扭曲了。
“可不是,这完全是给我们村上抹黑!”一委员附和道。
于是所有的委员都附和这个观点,在一片讨伐声中,丁勇志低沉的声音,说道:“我觉得,写得还算很中肯。”
“中肯?那是对云端花卉比较中肯!这个赵太,拍照也不好好拍,戴个金链子,跟藏獒链子那么粗,一看就是暴发户。”副村长点着报纸上赵太的照片。
赵太的造型确实把大家擂住了,没有赵太这张照片,村委会还真无法鉴定这篇报道是表扬稿,还是批评稿。
村委委员们纷纷认为,赵太不是代表个人形象,而是代表彩虹公司,彩虹公司则是代表明月村。他们要村长去彩虹公司提醒一下赵鸿运,赵太这个暴发户形象,就不要再上报了。对彩虹公司不好,更有损明月村的形象。
“好,我现在脑子有点乱,我想想,”村长喝了两口茶,对丁勇志说道,“勇志,你给我写篇文章,向镇上反应,就说这个记者无边乱造,打击乡村花卉企业。我让她笔杆子断了,看她还敢不敢批评我们明月村!”
张灏道:“村长,你消消气,这件事不能这么处理!”
村长不服气道:“为啥不能这么处理?”
张灏笑了,说道:“这样处理有点简单粗暴。”
丁勇志说:“村长,我给你写一篇文章没问题,写十篇都行。但这件事你要平心静气地去想,报道内容觉大多数是正面的,人家只是提出对这一行业的思考,怎样杜绝无序竞争,这是在帮助咱们村子发展,而不是破坏我们的发展,我们把问题反应到镇上,甚至到市里,人家一看,就觉得我们太狭隘,看问题钻牛角尖,还显得村长胸怀不大。”
村委会都不起哄了,村长摸着脑门,想了想,说道:“勇志说的也在理,那就先别反映了。我们统一观点,对外就说我们村上报纸了,因为我们的花卉发展走在很多村子的前面。”
村委委员们一时间笑逐颜开,纷纷附和。
村长来到彩虹公司,把报纸扔到赵鸿运和周光远面前:“你们看看,看看,这都是什么呀,搞得我一早血压都顶到脑瓜盖了……”
看完报道,赵鸿运有些不高兴,周光远则显得很无奈。
“难得市里的报纸宣传明月村,你爸爸又把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往出说,也不引导一下舆论。调包悬案就不要再提了,这样说破坏团结!要多说正面的东西,大家脸上才有光,对不对?”村长非常不满,“今后,再有这样的媒体采访,你们两位年轻人要争取多出面,多聊聊花卉的发展,也能聊到点子上,对不对!”
赵鸿运压制着怒气:“村长,这事你放心,我跟我爸说。”
村长从彩虹公司出来,也没有回村委会,而是直接去了对面的云端花卉。
万嘉卉他们正在院子里喝茶,讨论下一步的计划,看村长进来,大家连忙招呼。
“村长好!”
村长笑道:“你们也好!看着你们这帮年轻人在明月村创业,我心里就非常高兴,非常感谢你们!”
“村长,是我们要感谢村长才是。”万嘉卉起身给村长让座倒茶,“没有村长的支持,我不可能读研,也不可能有今天我们的云端花卉。所以,要感谢您!”
村长听万嘉卉这么说,情绪缓和了一些,他把报纸递给万嘉卉:“嘉卉啊,报上登了你们的公司,看到我们村两家公司都见报了,我当村长的,脸上也有光。”
“谢谢村长鼓励!”万嘉卉看了看报纸,然后把报纸递给李晨阳。
“虽然上了报,我要表扬你们。但有些话我不知道该讲不该讲。”村长试探的口气。
万嘉卉笑着说:“村长想说什么就说。想批评我们就直接批评。我们都接受。”
“那我就说了,你们是年轻人,做事新潮,我就是一个老派农民,说了怕你们不接受……报纸就是一个窗口,云端花卉和彩虹公司就是咱们村的左右脸,我知道你心里对赵太和周宝明有意见,但必定这是咱们村的家务事,对不对?所以,家丑不可外扬。你知道我的意思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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