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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17日,重庆国府路国民政府办公大楼前,庄严肃穆。
卫兵告诉朱升源,望龙门湖广会馆那里有军统局的办公室。原来作为国府保密单位,军统局在重庆的办公地点共有两处,公开的办公地点是在望龙门湖广会馆,那里有军统的文书科、档案股和密函股。而实际办公地点是连国府卫兵都不知道,因为那里设置有军统机要室和戴老板和军统高层的办公室。
朱升源听到卫兵告诉他的地址后,答谢之后,急忙又飞奔到几百米外的路口,叫了一辆停在那里的黄包车,赶赴望龙门湖广会馆。急匆匆抵达会馆门口后,朱升源又重复在国府办公大楼前讲的那句话,很快就有人把他带到了一间办公室内。一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工作人员,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“朱先生,你是怎么认识我局这位陈老板的?”工作人员温和地问道。
于是朱升源将自己的身份以及与陈老板如何结识,自己如何劈死傅笑安,在街头如何看到陈老板和中统官员发生冲突,被警察带走等情况,向这位工作人员一一述说,有些无关紧要的,这名工作人员主动让他略过。确认无误后,工作人员在办公室内直接打电话给戴老板。戴老板听到陈自强在重庆街头,居然因一个女人和人发生冲突,被警察带走了。诸事缠身的他听后不胜其烦,骂打电话的人无用,这点小事还用回来汇报,还骂陈自强没事找事儿。他让这名工作人员带人去警察局,直接把人领回来。
“局座,不是属下无能,实是陈队长得罪的是中统负责总务的官员。”
戴老板听后沉吟一下,这才重视起来。原来当下国民党特务有两套系统,即中统与军统,它们有共同的目的——镇压人民革命事业。另一方面,为向国府高层争功邀宠,他们之间为此也不惜相互倾轧。尤其是迁都重庆之后,中统在徐曾恩的带领下,为壮大队伍,每年夏天,都会从全国院校中,抽调大批党网分子和直属通讯员来渝培训,向他们传授特工理论及特工技术,结业后成为职业特务,返回原单位加强情报收集活动。这就严重影响了戴老板领导的以特务为主要工作的军统局的势力。他深知,一旦中统的特务系统形成后,尾大不掉,必将取军统而代之。
“陈秘书,备车。去湖广会馆。”戴老板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一个小时后,戴老板的专车抵达湖广会馆,此时在这里办公的军统局三个处室的领导已经在门口久候了。众人簇拥着戴老板,回到朱升源所在的那间办公室,让他将情况又复述了一遍,戴老板听到他用菜刀劈死傅笑安的经过,还从座位上站起来,亲切地握着他的手称:“朱义士,为国家和民族除害,你辛苦了。”
“局长大人,还请您赶快去警察局救陈老板。”
戴老板这才让接待朱升源的工作人员去准备,那人听命后忙出去安排。随后戴老板在几名穿蓝色制服的特工的保护下,让朱升源带路,分乘两辆汽车驶向事发地警察局。
当地警察局长听说戴老板来了,亲自出门迎接,卑躬屈膝的向戴老板问好,并在前带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。甫一坐定,就问及此事。这名局长听后一头雾水,并不知情,忙把负责执勤的中队长叫来询问。中队长听到是戴老板要找一名叫陈自强的抢劫犯,忙亲自去在押人员里找,很快他就把乞丐模样的陈自强带了过来。戴老板命令除陈自强外,其他人都要出去,还令同来的军统特工在门外警戒,自己要和陈自强单独沟通。
“自强,你总算回来了,在上海干得不错,怎么刚到重庆就给我惹这么大麻烦。”戴老板不怒自威,严肃地说。
“对不起,局座,属下让您失望了。”
“具体怎么回事?”
于是陈自强将自己在上海为策反朱升源而开办的酒馆门前,看到一个日本女军官和在重庆信义街看到的滑杆女乘客,面相十分相似的情况,向戴老板作了汇报,戴老板边听边低头深思。
“你确信这个女人就是你在上海见到的那名日本女军官。”
“是。我确信面相一致”
“她有什么明确特征?”戴老板正襟危坐,盯着陈自强询问。
陈自强仔细想想,发现那人除了穿日本军官的军服,面容上和常见的中国女子没什么两样,无非是姿色相对姣好,一时半会儿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还真讲不出来。他侧歪着头,皱着眉头,仔细想自己在上海看到的那名日本女军官面部的每一个细节。忽然想起这女子右侧下颚骨有凹陷,他再仔细想想上海和重庆见到的这两名女子的面相,确认无疑。两人下颚骨都有凹陷,这是长期练习狙击步枪瞄准的后果,他果敢地将此信息告诉戴老板。
戴老板听到陈自强说这两个下颚骨有持枪瞄准练习的凹陷,表情顿时严肃起来,甚至有些惊慌失措。他想起了自己的两个老对手,川岛芳子和南造洋子。川岛芳子近来一直活跃在平津一带,素以女扮男装示人,再加上重庆对各地涌进来的人盘查严密,决计不会是她。那就可能是另一个人,曾在南京从事过间谍活动,被自己带领复兴社特工捕获过的南造洋子。但此人几个月前曾被日本和日伪媒体报道,其人已经在上海的影院爆炸案中被炸死了。难道她是借尸还魂?
戴老板立命门外警戒的军统特工把警察局长召来,少顷,警察局长慌忙赶到。戴老板亲口告诉他,这名陈姓疑犯,是军统局上海站的行动大队长。并严厉告诫警察局长,严格保守陈自强的信息,勿使泄露出去分毫。警察局长唯唯诺诺的答应后,礼送戴老板和陈自强一行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