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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18日下午,敌机轰鸣,炸弹的爆炸声,防空警报声,高射机枪声混杂,震耳欲聋。
躲在车上的李如冰和赫伯特·亚德利以及另外两名同事,匍匐在车厢中,瑟瑟发抖。这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爆炸声,李如冰判断出了爆炸的方向,匍匐在监测台下的一名来自军统的译电员幡然醒悟,那里正是局本部给他们安排的停放三辆监测车的地方。当李如冰用英语将译电员的话告诉赫伯特·亚德利,他当即断定这次敌机的目标是稽查处和军统局的这八辆监测车,看来稽查处之前实行的敲山震虎的计策,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的。
随着敌机的轰鸣声渐行渐远,爆炸声也渐渐停止,街上也行人纷纷出现。自国府迁渝之后,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,敌机走远,整座城市的人们就从防空洞和各种掩体内出来,继续为生活奔命。这种百折不挠,努力生活的态度,正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屹立不倒的根源所在。他们的车辆回到稽查处的时候,里面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去,陈自强已经率稽查队在门口迎接了。
见到亚德利下车,陈自强给他了一个大大的拥抱,真诚地感谢他挽救了这五辆电讯监测车。就在刚才的那轮轰炸中,军统局的三辆监测车,全部被日机投下的炸弹炸毁。尽管有两枚炸弹落到了他们稽查处的停放五辆监测车的地方,但由于车辆被亚德利带出去执行任务,毫发无损。全体稽查队员这时也都鞠躬以示谢意。一旁的李如冰将陈自强和稽查处稽查员对亚德利的谢意,用英语准确表达转述后,亚德利感动得红了眼圈。这时队员们起哄让处长也抱一下翻译科长李如冰,亚德利看着大家欢喜的样子瞬间明白了,也跟着起哄。
在大家的鼓掌声中,陈自强和李如冰大方的拥抱了一下,除了表达谢意,陈自强还十分关切地告诉她:“出任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这时其余四辆车也陆陆续续回到稽查处,停好车后,亚德利立即召集所有学员,同时邀请陈自强一起来到会议室,称有重大发现。陈自强听后,为保密起见,他令得力干将尚振彪亲自带人把守会议室的门,并安排稽查员荷枪实弹在会议室周围巡逻,一旦有可疑人员立即抓捕。
大家在座位上坐定之后,亚德利从内衣口袋里掏出已经汗湿的那张电码记录纸,对大家兴奋地扬了扬,这时李如冰和同车的人员才明白,为什么亚德利在敌机进行轰炸时,第一个匍匐在地上,他是想用自己的身躯来保护这张电码记录纸,不禁肃然起敬。他认认真真的将“0”这串数字,按照三个一组和四个一组,分别抄了两组在黑板上。再结合上两次轰炸之前截获的密码,经过对比,基本上断定前面九位数字可以以三个数字为一组排列,最后一组是四位数字“3660”。
亚德利分析开头相同的数字“027”是一个物体,这次发生爆炸的时间是下午两点,他记得上次发生爆炸的时间基本上也是这个时间段,所以初步判定“248”代表时间是下午两点,即14:00。而第一次爆炸是上午六点,之前截获的密码“231”,数字相加刚好是六,即6:00。台下有学员触类旁通,想到第一次轰炸时是大晴天,而这次轰炸时正是大晴天,所以“401”即代表晴天,相反“459”则是代表阴天,符合第二次爆炸时的天气情况。
“亚德利先生,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,第一次轰炸了总统府周围及其他地方的防空设施,第二次是万寿街和国府路附近,分别对应243、107,那么这次电码中“496”则代表我们稽查处停车场和军统局停放检查车辆的地方。”陈自强慎重地讲道。当李如冰将他的话用英文翻译给亚德利的时候。
“All right,very good.”他对这个年轻精干的稽查处长还竖起了大拇指。然后转身在黑板上用英文写上“bomb shelter”“street”“parking area”。
现在只剩两组数字027和3660无法解析,大家热烈的讨论着,最终确定027可能代指的是重庆方面,亚德利在黑板上熟练地写上“chongqing”这行字母。那么3660指代什么呢?
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的时候,亚德利走到陈自强跟前,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英语,陈自强十分茫然,李如冰听后忙上前来翻译。
“亚德利先生很疑惑,连续三次都是大批敌机来轰炸,为什么我们的防空力量打不下来一架呢?甚至击伤的都没有。”
陈自强听完翻译,紧皱眉头,一拍脑袋,失声道:“高度,是高度!”
这下终于水落石出,现在可以确定的是,日伪谍隐藏在国府陪都,熟悉重庆的地形、防空设施和国府一些部门所在的地域。他们已经渗透到气象观测站,包括防空部队方面。因为按照日伪谍发出去的密报,3660刚好超出国府陪都的防空武器射程高度100米,这说明日伪谍已经掌握陪都的高炮部队武器的最大射程。陈自强立即回到办公室,将日伪间谍被亚德利带领大家破解的喜讯,以及自己掌握的情况汇报给局本部戴老板。戴老板听后如释重负,立即令陈自强制定追剿方案,同时将这个消息密报给J总裁侍从室和国防部。
陈自强在接到戴老板的命令后,立即令尚振彪率队在南岸气象站部署监视。他自己则埋头在在办公室内,拟定这次追剿间谍的方案。戴老板向总裁侍从室汇报完后,按照J总裁指示,赶来稽查处,令陪都警察厅举行大型招待酒会,为亚德利及一众学员这次成功破解日伪谍的密码进行庆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