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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蝎子刚走出澡堂,老板就低头哈腰的跑来恭送他离开,临走前老板颤巍巍的道,“不知道这位大人能不能给鄙店签个名?”
唐蝎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老板,老板依旧笑眯眯的一脸慈祥。
唐蝎子想了想,将递过来的圆珠笔丢在一边,转而走到旁边的装饰台前,那里摆放着笔墨纸砚,虽然是老板在附庸风雅,但却恰和他的心意。
老板似乎发现了唐蝎子的用意,立刻欢喜的跑上前,“鄙人来磨墨。”
老板磨墨的姿势相当标准,往砚台里倒了一点清水,拿起墨块,手臂悬起和桌面平行,站姿如松,气定神闲,面色沉静如水。
唐蝎子挑眉,意味不明的笑了笑,拿起一只狼毫笔,细细的抚摸着笔尖,等到老板磨完墨,他蘸了蘸墨汁,开始题字。
他题的汉隶,下笔如有神,运笔圆转如意,他练了无数年的字,尤其是在幕末,桂小五郎对他的字要求非常高。
只因为在桂小五郎不在的时候,唐蝎子需要替他签字。
想起曾经飞扬青葱岁月,唐蝎子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一抹微笑,下笔越发轻快。
字迹不大,三两行即可,落款是一只黑色蝴蝶。
唐蝎子收笔,满意的点点头。
老板伸着脑袋看去,就见上面写了一行字。
——无色之王浅见蝎与【空格】【空格】一起沐浴,畅谈人生,意气风发,幸哉快哉!
唐蝎子嘱咐老板,“一会等另外俩人出来,你让他们签字。”
老板大喜,连连点头。
然后唐蝎子嬉笑着,转身离开了澡堂。
没一会,宗像礼司和周防尊就出来了,两人的眼神略微闪烁,气氛有点尴尬去,却又多了一丝暧昧不清。
老板立刻上前拦住了两人,将唐蝎子签好的横幅给他们看。
宗像礼司看着那行字,浅见蝎的字迹清雅端方,还带着一丝不可捉摸,一看就知写字之人笔下不凡。
他冷哼一声,拿起狼毫,在第一个空格处填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宗像礼司的字一如他整个人,力透纸背,严谨慎密,六个大字好似出鞘的剑,锋芒毕露。
写完后宗像礼司将笔递给身边的周防尊,示意他来签字。
周防尊拿着毛笔,站在横幅前,看着前面俩人的签字,有点纠结。
他对老板说,“有签字笔吗?”
“……”老板反应神速,他立刻递过来一直镶金边磨砂签字笔,“德国万宝路高档签字笔,签字笔最佳选择!”
周防尊满意的接过笔,大笔一挥,在横幅上留下了自己的字。
周防尊三个大字张牙舞爪,好像在嘲笑着前面两人的虚伪。
宗像礼司看着那三个字,慢慢笑了。
周防就是周防,永远都不会变。
这真是太好了。
走出门,唐蝎子有些迷茫,他不知道该去哪里,但又不想浪费时间,毕竟天亮前他必须回到HOMRA,否则就等着被拐卖吧。
看着周围闪烁的霓虹灯,唐蝎子突然抬步,朝着记忆中的浅草寺走去。
曾经他和桂小五郎在满天的烟火下,一起在浅草寺早稻和神像前许下愿天下太平,百姓乐业安康的愿景,他犹记得那是明治维新后第五年的新年前夜,桂小五郎突然不想在宴会中浪费难得的新年时光,就拜托他带着他离开国会。
他们如普通人一般净手熏香,祭拜祈福,桂小五郎还专门为两人投币抽签,虽然……两人的签字都是下下。
就是那一年桂被大久保排挤,离开了政府,没两年西乡反叛,桂也病入膏肓,他们再也没有去过浅草寺了。
唐蝎子穿过拥挤的人群,不断前行着,他沉浸在曾经的记忆中不可自拔,却没注意到此刻他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普通人,步履如飞,普通人甚至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的黑影。
心太急,步伐自然凌乱。
转过台东区,唐蝎子终于来到了浅草寺,看着寺门前的鸟居,他的心突然沉静了下来。
一步一个脚印,走上了浅草寺的台阶,来到了雷门前。
穿过参拜神道,走过观音神像前,唐蝎子最终停在了正殿前。
深夜的浅草寺无声无息,一点烛火也无,有种别样的静谧和深邃。
唐蝎子跪拜在观音神像前,虔诚而真挚。
愿上天保佑,他的苦难会有结束的一天。
愿上天保佑,他能得偿夙愿。
愿上天保佑,他活着。
他静静的看着慈悲的观音神像,静默不语。
直到天色渐白,黑泥不断催促,他才转身往回走。
刚出寺门,一个人迎面撞了过来,唐蝎子脚步一转,避过了这个人,但这个人可没唐蝎子这么高超的能力,脚下踉跄直接来了个狗啃屎。
唐蝎子回头,这人是个少年,少年有着一头白色的俏皮短发,眼睛是蓝紫色的,他看上去颇为狼狈,似乎在逃避着什么,不过被唐蝎子这么一撞,已然跑不掉了。
少年满脸晦气的起身,唐蝎子眼神一闪,周围一些黑衣人围了上来,他们手里还拿着枪。
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浅草寺,温言细语的道,“别在这里杀人,脏了佛祖的莲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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