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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看到小女孩的照片,她还可以找到很多安慰和说辞来替这些自以为是大人们解脱……看到了小女孩的照片后,她再也没有言辞来安慰和为犯了严重过错的大人辩护了……孩子的眼睛跟明镜似的看着呢,是非对错,孩子在上天都看着呢!为什么还要睁起眼睛说瞎话呢?
小雨显然没想到钱多多会这么说,她愣了愣,睁大了眼睛:“是吗?是吗?我在折腾她吗?”
“是的!”钱多多抬起头,眼睛直直地盯着小雨,大声说:“是的!”
“那我马上去放了她,把她撒向大河里!”小雨仍然可笑地、一脸迷惘地望着钱多多。可是她的眼睛已经开始飘忽了,她并不敢理直气壮地盯着钱多多看了,她有些装不下去了,心虚了。
看到她如此的死不悔改,钱多多勃然大怒,她指着小雨的鼻子吼到:“你别装了!你这样看起来真是太可笑了!你今年几岁了?怎么做事还像一个三岁小孩?你以为你是在过家家吗?你在装疯是不是?放心,你这样装下去离真疯子也不远了!你这样做是在忽悠自己还是忽悠别人?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,跟个二五0有什么区别?你真当别人都是智商为0啊,谁有兴趣还来陪你演戏,你看看你身边的那些亲戚朋友,现在谁还来看你了?你以为你这样折腾大家就不会认为你失职?结果呢?你折腾的最终只能是你自己最亲最亲的人——你的女儿如是!你的父母如是!管其他人什么事?大家最终不过会把你当着笑话来摆龙门阵而已……到了最后,连龙门阵都会懒得去摆了,没意思,费口舌!因为大家都真的把你当成疯子了!”
小雨一下子傻住了。
小猴子妈也趁火打铁地指着小雨的脸教训到:“你一定是变瓜了,亏你长得一副聪明样,原来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啊!你知道吗?你撒了你女儿的骨灰,就是诅咒她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安生!天底下哪有你这么狠心的妈哟!”
“谁看不出来,你这么装啊!你骗得了天下所有的人,骗得过你的女儿吗?你的一言一行,你的女儿都在天上看着呢,冥冥之中,她正在嘲笑你呢……”
“你觉得你从前对孩子尽到了做母亲的职责了吗?现在你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混帐话……你啊你,真是个……什么东西啊?……”
……
钱多多和小猴子妈实在是压抑得太久了,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,对着泥塑一样的小雨一阵轮番乱“骂”——
小雨被眼前这两个无情的女人的劈头盖脸的乱骂,震惊得呆若木鸡,脸上的颜色时而红,时而青……
“啊!——”突然,她大叫一声,扑倒在女儿的骨灰盒上嚎啕大哭起来……
钱多多和小猴子妈的骂声随着小雨的哭声戛然而止。她们俩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福还是祸,刚才那一通乱骂已经收不回来了。
小雨的妈此刻却不知什么时候起出现在了房间门口,她表情非常复杂地看着钱多多和小猴子妈妈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只见泪水顺着脸颊簌簌地流满了面。
“你们骂得好,终于把她骂哭了。”小雨妈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。
是么?这是说……我骂对了?!
“吔——”痛快!
钱多多朝着小猴子妈做了个胜利的手势。
真是太痛快了!很久没有这样痛快淋漓地骂过一个人了,而被骂的这个人,实在是太欠骂了!她不是没眼泪吗?她不是哭不出来吗?现在好了,就由着她哭吧,把她的痛哭、内疚、罪恶感统统都释放出去吧,说不准这泪水还真能洗刷掉她的幼稚、她的无知和虚伪做作呢!
“对不起,阿姨,你可以责怪我们,但我们实在是忍不住了,只想骂醒她!”钱多多有些不好意思地地对小雨妈说,她觉得惹哭了长辈很不应该。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的……”小雨的妈已是泪水涟涟,“我没想到她还会哭出来,哭出来就好了……自从出事以来,我还没见小雨哭过……这下好了,终于哭出来了!”
钱多多和小猴子妈互相对视了一眼,什么也没说,只是傻傻地笑了。没想到,她们俩还成心理医生了。
……
小雨这一哭,算是豁出去了,她大哭过后又小哭,小哭过后又沉思——
装了这么久,终于可以不装了。每天晚上她也面对女儿的骨灰盒默默流泪,愧疚和悔恨……可是在人前她却要苦苦撑着,装疯卖傻地博取同情,让自己的良心和面子看起来好过一些……真是太累了!
原来她这么装是害怕家人责难自己,害怕旁人讥笑自己,内心里却也真是迷惘,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装到什么时候,装着装着,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——
家人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,亲戚朋友有空就来劝慰自己……听到的,全是安慰、体恤、和爱护之词……大家都小心翼翼地,生怕踩到雷区一样地和她说着话,谁还敢心存“歹意”去责备她?大家越是这样包庇,她越是装得神经兮兮,装到最后骑虎难下了,连她自己都暗暗叫苦了——“难道有一天我真的要被家人送进精神病院吗?”
“啊——”她终于狠狠地、痛快地吐了一口气——是该放下了,从前错了,不能再在错误的泥沼里越陷越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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