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菁菁这个月过得颇为充实。白天东奔西跑,为周年庆的专访做筹备;晚上东射西击,对着靶子练仙气指箭。
专访的筹备工作进展顺利,编辑部那边的读者反馈以及各门店的提问卡也已收集完毕,经过眼花缭乱地挑选,部分暂放在一个抽奖用的纸箱中。讲台及其他布景的设计图也已敲定,就差最后的布置。
可是,老天不会给你事业修炼两得意。
仙气的修炼停滞不前。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夜间训练,她已经可以灵活地发出仙气所成的手指箭——但是,只能同时三发。她熟练地掌握了自己手指能汇聚的量后,就开始练习同时击穿三个靶子。蓄力于指,她尝试把仙气分成三份,依照帝君的点拨——以心而动,心里默想着发出后到达靶心的感觉和情景。骤然一发,指箭分三同时飞出,啪啪中靶,成功地同穿三心。她开心得像个考试拿了一百分的孩子,跑到帝君面前炫耀,一副讨赏的模样。她能够如此大方地在他面前抛洒自己的心情,是因为她已经把他放到“师父”这个角色去。他是名副其实的老头子。自己姑且收起喜欢的心情,正经地学习工作。而且自上次失手伤他一事之后,也并未发生什么会撩起自己心里的——且说是“欲火”的东西。
“帝君,你看。我可以穿三个啦!我那么厉害,你是该奖我什么了。”徒弟向师父讨赞讨赏也是正常的。
帝君眉头挑挑,沉默了一下,说:“是厉害,那奖你甜的,如何?”双手准备伸出,摆出抱人入怀的姿势。
偏偏菁菁没发现他伸出来的手,一个转身就走回了花海,嘴里说着:“甜的?你当我是小孩子啊?不过,”想了想,“上次吃的零嘴倒是很不错。”实际上,她也只是说说,心里依然记挂着穿靶子,也就没多大理会帝君。帝君双手扑个空,在原地呆了数十秒,如意算盘没有打响。有点纳闷,自己的唇跟五色零嘴比起来,竟输了。这也只是一瞬之念,念想过后他就去拿零嘴了。
菁菁同时中了三个靶心,洋洋得意,跃跃欲试四个靶子。再次蓄力心念,手指猛力甩出,仙气分成四支箭同时飞出,花海也被箭风所压,四列倒下,架势十分威武。可是,临近靶子的时候,箭风竟倏尔消失,如同泄气气球,颓了。自鸣得意的菁菁立刻目瞪口呆,心道:“兄台,你竟然在射中前就颓了,叫我情何以堪?”嘲笑了下自己的指箭,她转头去思考失败的原因:首先,箭是成功地分成四支,证明自己的控制是没问题的;其次,它们飞出的方向也没有问题,没有飞偏。最后得出结论:问题还是在箭自己的身上。但是,它们身上能有什么问题?
“是仙力不足。”疑惑的菁菁转身就看到帝君拿着五色锦盒走了过来。
“不足?”帝君把锦盒递给她,她顿时傻笑,“谢谢。其实,我只是说说而已,你却当真了。”
“你说的我一直当真。”菁菁看到装满零嘴的锦盒实在太兴奋,全然没留意到帝君这句话。她打开了盒子,边走去老榕树边开吃着。
两人坐在树下,帝君变出了茶具和一个小茶几,开始“饮茶论神”:“你的仙气只是外溢,量不足亦不为奇。将仙力一分为几,却要保持每一分都具十成威力,凭你现在的仙气是无法做到的。”
“明知道我力不足,为什么还要我射十个靶子?”菁菁有点不服。
帝君淡定地喝口茶,说:“是我高估你了。”没想到你这么不济。菁菁的“短句理解机”自动运作,强忍着手指,恨不得在他俊脸上再新添一伤。
离周年庆活动还有两天时间,穆少阳却出奇地说要出差,总部也出奇地批了。大家看着他交待好所有事务,就离开了会议室。他后脚一出,背后的人们就盯着菁菁,企图在她身上可以知道点什么。周年庆这等大事,总监竟然不坐阵,这差是有多重要?大家都指望助理回答一下,可她也一脸懵逼的样子。她确实看到并负责提交他的出差申请,上面理由很简单,说是市场调查,天数待定。她跟其他人也是那般惊讶,他上司怎么会批啊?可念及自己没什么资格过问上司的上司,也就作罢,不想了。
至于自己修炼一事,虽说自己的指箭已经挺娴熟,三箭可以逐个发、连续发、同时发,可是,这修练肯定不会就这样到头的。这个时候帝君要撇下自己去出差,她是要继续练同样的内容,还是要练其他的新招呢?晚上遂问:“帝君,你出差后,我该练什么?”帝君手指覆在下唇上思考着,她已可自如发出仙力,遇险时已有一技徬身,再练射击作用不大,片刻后才道:“跟我来。”
两人走到庭院,他挥一挥衣袖,本是绽放的紫色花海倏尔被一层冰雪覆盖。他解释道:“我教你一个回春法印,在我回来之前你要去除覆在花上的冰雪。”话毕,他抬起左手,手指结印,再向花海一指,以他指尖为中心,冰化雪融,仿佛春意在他指尖逸出,向四周蔓延。不到两秒,足球场那么大的花海卸去了一身冬衣。菁菁在一旁赞叹着“妙手回春”。还没赞叹完,花海又覆上新雪。帝君在她面前演示了几遍结印后,就让她尝试。结印并不难记,然而,难就难在如何持续输出仙气。根据帝君的说法,她的仙气不知缘由地被封在额间,如今外溢的仙气实为从封印一隙漏出。在未知封印的真实内情之前,他不敢贸然破除其封印。为了控制并使用漏出的仙气,只能从缝隙里导出封住的仙力。既然无法一次性获得大量仙力,那就靠抽取累积。此时,去冬回春的训练就是要锻炼从缝隙处持续取力的能力。
见她仍感困惑,帝君再道:“把你的手指看作一支蘸墨的毛笔,花丛看作一个装了清水的笔洗。”手里忽然变出一白瓷碗,里面装着清水,指尖蘸墨,在碗中央点下来,黑色自他手指点处漫开,但墨水散到一定程度就停止了。“这时,就需要再注入新墨,才能继续染开。”
“我懂了。”帝君眼角闪过一丝笑意,丫头聪慧但心急。菁菁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。她一指点下花海一两秒,却只有方圆一米的花海春意盎然,她继续用心用力逼出仙气,也没丁点作用,除了其就近的一米,其他的花朵还是冰封雪盖。她顿时泄气,一张沮丧的脸挂着。旁边的帝君嘴角微扬,心念道:“她能一个月内掌握好指箭已非一般人可及,想必我归来之时,她已完成这次训练。”
直到训练结束时,她的“一米春园”只能“扩建”到三米,自认与“三”有缘。白天工作加黑夜训练,人其实挺累的。刚洗完澡就想趴下去睡了。这时,她看到帝君坐在沙发上。从他的背后看去,菁菁不自觉地眼睛瞪大了点:帝君拿着手机,手机的屏幕亮光映射在他脸上。视觉震撼,古代文明与现代文明的相碰撞。她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,悄悄地走近,偷看着他的手机屏幕。心里一惊,那是微信的界面!很难想象一个面瘫的上神会玩微信,直教人心痒痒,好想窥探他的朋友圈。“太可爱了,有点反萌差。”菁菁兀自心想,可马上就打断自己的念头,“你别想,他就是你的师父。不能存有非分之想的。这红线迟早要断的。”再想了想,她打击自己的恋爱却不妨碍自己发掘他的朋友圈。以徒弟身份去了解多点师父也是正常的。故此,胆子就肥了。
“帝君,你在看什么,是微信吗?”一个劲地就坐在他旁边,眼睛瞥了瞥他的手机。然后,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晃,“不如我们互加一下微信。有时候工作上也好方便联系。”她觉得自己借工作之名,甚为高明。帝君斜眼瞧了瞧她,说:“我微信不谈公事。”她别过了脸,气恼的样子没让他看到,“可恶的臭老头。”心里咒骂着。就在这时,自己手里的手机被人一把拿了过去。帝君用自己的手机扫一扫,又在她手机上点了点,说:“既然你那么想我加你。”我就勉为其难地加吧。菁菁有时真讨厌自己,竟对“帝君式”短句拥有如此高水平的理解力。帝君之所以会加她微信,皆因考虑到明天回天界后,放在凡间的紫玄界只有感应功能,无法通信。互加微信也未尝不可。只不过回天界也要带上手机,充电和信号是个问题。可在帝君身上,很多本是问题的都会变成不成问题。他已经想好了:施个术,闪几下电再斩波降压整流存储一下就可当直流电使用;带个信号接收器,以仙力加持。问题迎刃而解。
菁菁取回手机,看了看。帝君微信的头像就是庭院的紫色花。她忽然脑子灵光,想起了这花叫紫地丁。天界都会种凡间的花吗?盯着那头像良久,才发现一旁的帝君也盯着自己良久。在当事人面前刷他朋友圈是二十一世纪最没礼貌的行为。她认为此时微信在手,刷他朋友圈也不急在一时。立刻收起手机,忙招呼帝君睡觉去。等到听见关门声,她马上从被子里掏出手机,快速找到紫地丁,一点进去才发现,帝君微信名叫“小阳”。寂静的客厅突生出一声“噗嗤”,都一大把年纪了,还叫“小”,还不如去叫“老阳”。她忍住笑,继续点。
经历了几重点击和龟速缓冲,帝君的朋友圈终于被打开。默然许久,她心里惊叹道:“不是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