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菁菁能够想到的紧急措施就是找个急救药箱,可找了一下,发现这个家没有。再问东华帝君,也说没有。她顿时又气又恼,想起自己随身带的创可贴就拿出来,笨手笨脚地往帝君脸上贴。后者没有任何反抗,乖乖地坐着期待着,在菁菁乱翻屋子一遍的时候,他的眼神时而喜时而乐。第一次享受被人照顾的“特权”。
一张卡通创可贴十分违和地贴在帝君的俊脸上,她忙乱过后,定神一看,“噗嗤”一声,眉弯眼笑,别开了头。
“笑什么?”
“笑你可爱。”她马上一怔,不该说“可爱”,这样可能对他不庄重。她果然还是没办法压抑住自己的真性情。沉默了一会儿,她始终没敢回头瞧帝君什么表情。而帝君也不语,只盯着她的背影,酝酿着一股情绪,一种冲动,想把眼前这个人的头拉过来对视自己。
其双手正准备行动,菁菁就自行转了过来,说:“我再次向你郑重地道歉。下次不会再发生了。”她双手合十紧贴下巴,眼睛瞪得老大,一脸无辜苦逼样。“你还想要下次?”东华帝君的眉头一挑。以过往的相处为依据,她有理由相信他一挑眉,就肯定对自己没好事。她立马摆出嘻嘻哈哈的样子,说道:“帝君,大人不记小人过。这是失手,别计较嘛。”还不忘在他肩头上拍了拍,套个近乎。可帝君并不领情,说:“你承认自己是个小人?”一句话把菁菁堵死了,她回答是吧,又“对不起”自己,回答不是吧,又“对不起”帝君,实在两难。眉头邹,却要继续笑,乃苦相也。“你在我这的账还有不少,那些稍后再究。如今凭一张创可贴就想打发掉我,你认为可能吗?”他的前一句都被后一句给抢了风头,菁菁只听明后一句并觉得帝君太斤斤计较了,自己且继续无辜下去,故道:“我也不想这样打发你的,你家又没有药箱,我还可以做什么?而且现在看来,你也不觉得痛。”
帝君立刻蹙眉,表情甚为严肃,说:“我痛。”
菁菁见他真那么严肃说出个“痛”字,想必是真的,男人一般不会那么厚脸皮喊痛,除非是真的很痛。顿时心就软了,手不自觉地伸出,想碰碰伤口,柔声道:“真的很痛吗?那我现在还是出去看有没有药房,买些可以止痛的回来。说实话我不太懂怎么处理伤口,正好可以问问人。”说完就准备起身,帝君却一手拉着自己,带上了二楼。
不得不说,他房子就是个复式别墅。一楼是主人房和客厅,窗外共享一个花园。不过,自从帝君将主人房连通自己天界的庭院,凡间的花园自然只有在大客厅那儿才能看到。二楼有好几个房间,菁菁都没有进去过,活动范围几乎都在一楼。这时被他领上去,她不由得有点兴奋。
他打开了其中一个房门,一走进去,就如同进入博物馆一样,稀奇古怪的植物标本随处可见,靠墙的是一个硕大的中药百子柜,另一边就放着一个大书架,乍眼一看中西医书混杂,有古书,也有现代书。蔚然古今中西之大合拼。
“这是我的药房。”
“自家搞个药房,你是有多土豪啊!”菁菁心里暗叹道,眼睛还在环视药房一周。
还没等菁菁反应,帝君已腾空飞起,从百子柜中某几个小柜中取了些药材。这是菁菁第一次看到他飞起来,长发飘洒在风中,紫色长袍飘逸在空中,再配上帝君的认真脸,看得醉了。没想到他连梯子都省了。
“来帮我弄药。”
她后悔自己心软,现在是陷自己于苦境。帝君的胸膛贴着自己的背,他的双手抓着她的双手在碾槽上碾磨着药材。她感觉后背太温热,双手逐渐发烫。他微微弯腰,头刚好在她肩颈处,吞吐的气息近在耳旁。菁菁心里好像有点东西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。虽说要自己帮忙做药,但这分明是他能做好的事情,还要自己出手太多余了。要想办法脱身才是正道。
“帝君,你的碾磨技术那么好,不如你自己继续弄,我待会儿帮你上药就是……”她忽然感觉自己左肩一沉,帝君的下巴抵着她的锁骨,整个人挨着她。心跳快得不能再以假心脏来形容,就如同一个马力开到顶峰的抽水泵,持续快速地运作,产出的热量足以融化菁菁的五脏六腑,脸颊焕发出几层叠加的红晕。感觉他在自己脸颊旁吐息着,弱弱地说:“我还痛。”“你痛你有理。”菁菁自个嘟着嘴想,这根本就是占便宜,如果不是因为人是她伤的,她才不会心软得让他伏在自己肩膀上。
好不容易熬过“伏肩杀”,菁菁松口气后,就缓缓地撕开那张卡通创可贴,有点忍不住又笑了笑,马上恢复正经,把刚做好的白色药泥涂在帝君的伤口上。涂药的全过程,帝君都不偏不倚地盯着她,她就故意不对上视线,装作认真地在那里涂涂涂。上药完毕,却低头见碗里还剩很多,便问:“怎么办?这药做太多了吧。”她的手又沾了些,抬头举手想再涂多一遍。刚好帝君把头凑过来看,他鼻子蹭到她手上的药泥,变成白鼻子的小丑。惹得菁菁噗嗤噗嗤地笑,笑开了颜。自己顾着笑,没看到东华帝君手也沾了些,一把抹上她的脸,表情只有很轻微的笑意,非常镇定。“好啊,你报复我。”遂两人展开了互相涂脸的竞赛,乐得不可开交。
不知不觉已到深夜,两人把一切都清理干净并梳洗完毕。菁菁尽到伤人者的义务,把帝君送回他房间,正打算拍拍屁股走人。她说了“晚安”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到房门。
“我还痛。”菁菁闻声转头,看见帝君盘腿坐在床的正中,没有任何表情,但就是让人感觉很可怜很孤零的样子。她不禁联想起一只后腿蹲着,前腿直立,坐得正正地快被主人遗弃的忠狗。再次有点心软,可这次她势要把持住,莫让他有机会动摇自己的心。于是,狠狠地说:“痛就快睡觉。别跟过来。”一溜烟地就跑出去了。
她今天尝试过跟主人要个客房。但主人的反应是:“你已有房间了。”他的手指着自己的大房。菁菁一开始就不奢望可以有个房间,瞧着客厅的沙发,上好皮质,宽大舒适,不失为一张好床,暗地里打着小算盘。刚才趁帝君洗澡的时候,偷运了一张被子出来。现在,终于可以安稳地睡了。她躺下来,再想了想他刚才的忠狗样,心又有点软,可自己还能为他做什么,同床可以疗伤吗?说实话,他那是小伤,是自己大惊小怪罢了。自己内心有的没的来回挣扎,过不了多久就沉沉睡去。
待她酣睡,主人房房门突然打开,穿着紫袍的帝君逐渐靠近她。先是看了看她的睡脸,然后就轻柔地抱她起来,缓缓地走回房里,静静地掩上房门。
空留一抹月光为恬静的客厅盖上一层薄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