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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十,节后上班的第一个常委会。其中一项会议内容是过节期间干部违纪违规问题的查处。
纪委书记通报了正月初四酒吧事件中相关公职人员的调查处理情况:天州区副区长冯为民包养情妇,予以免职,记党内警告处分;天州公安局副局长崔伯民涉嫌徇私枉法,巨额财产来历不明,予以撤职,并由市纪委立案查处;天州公安分局治安大队队长李聪涉嫌玩忽职守,由天州区纪委立案查处;天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二大队长周大毛涉嫌酒驾肇事逃逸,由市公安局党委提出处理意见,严肃处理。但对引发这些问题的原因却一笔带过,涉h涉d案件由公安机关另案查处。
事实上,上会之前,常委们不只是收到了处理意见的文字版,还从各自的渠道了解了事件的始末。所以,对纪委的通报都心知肚明,全票通过。
会议结束后,书记留下了秘书长和组织部长一起回到办公室。书记说:一个是冯为民的处理。调令己来了,这个人的能力和背景不说你们也清楚,我当秘书时的领导都从京亲自给我打了电话。所以,我个人意见是按原职位办理调动吧,这次处理的书面材料就不入档了,当然,你要和他当面说清楚。还有一个是天州公安的事,省厅要派下来一个干部,接替天州分局局长,现在那个分局长你的给找个位置,实在不行,挂那个局的副局也行。那个治安大队长也要换了。还有就是老周,压力有些大了,各种谣言都有,但这次打掉涉d涉h还是成绩斐然吗,我们不能因为出了问题,就否定成绩,有脓包总要挤出来的吗,秘书长抽空和政法口的同志去一趟公安局,给老周鼓鼓劲。我也会和市委这面联系的同志讲的。最后一件事,秘书长督办,周大毛的事从快从严处理,但不要过。
秘书长犯难了,既要从快从严,又不能过,这“过”是几个意思?过分、过度、过重?还是过轻、过细?但当面问是不可能的,只能随时猜度。和组织部长出了书记办公室,心里还在琢磨这个过字,而组织部长却想的是天州虽然不大,但选个分局局长还是没有问题的,为什么要从外地调入。
玉姐在这一天又回到了钱柜上班,弄走钱的事除了郭家兄弟只有程丽清楚。至于道上黄老三的几个兄弟,郭虎扔了二万钱,算是封口,对于这伙人来说,有钱来花是最最主要的事,至于其它,除非有意,才懒的理会。
玉姐回来的还是满风光的,不但郭兴老总亲自陪同来,还煞有介事地宣读了一封天州阁餐饮娱乐服务公司的文件:任命玉姐为公司的娱乐总监,具体负责钱柜经营,程丽为钱柜经理。至于其中道道也懒得有人去管。更让人瞠目的是同时还来了一位安保经理,是一个相貌堂堂的英俊汉子,据说曾经是个当过兵的人,进来时是和玉姐手挽手的,就是郭虎那个手下叫张亦龙的。而苦楚自有玉姐心里清楚:郭虎不仅是杀人诛心,还吃人不吐骨头,不仅手里的货一克不剩,自己的积蓄也让他扒拉的所剩无几:钱柜的钱要如数赔上,兄弟们的费用还必须出,就连那天买的衣服,都一分不差的让自己掏了,还美其名曰跑腿费就算了。这还不算,还给自己派了个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“丈夫”进行监督,要求同吃同住同劳动,虽说一肚子不乐意,可人在屋檐下,只能低下头。
对大毛的处理意见下的很快:行政拘留七天,撤销职务,开除公职,留用察看一年,调离警察队伍。而新单位却是工商局的市场监管人员。这个处理很有意思,党纪处理却没有提一个字。而新的分局长也同时到任,只是大毛没有看见。如果大毛在场,肯定会认出来,就是那天和他打的最凶的那一个。
大毛却满不在乎,母亲的指责己听的耳朵起茧了,只要人在眼前总是喋喋不休的,让大毛手足无措的是小陶,却是整日板个脸一言不发,连看都不看一眼大毛,偶尔目光相遇,如同眼中无物似的。
在家睡了一天,大毛去新单位报到后去见了郭虎,两人在郭虎的铺子里喝了一下午的酒。酒是好酒,却是天州人不太喜欢的飞天茅台,下酒菜依旧是油炸花生米。
两人几乎不说话,吃几粒花生喝一口酒,再看着门外阳光下几只蹦来蹦去的麻雀发一阵呆。
这个时候的古玩街是冷清的,很少有人来逛,偶尔路过的路人,连瞅一眼的念头都没有,都是匆匆忙忙的走过,更显的古玩店冷清孤寂。
郭虎问大毛:后悔吗?大毛没有回答,却把手里的烟蒂向一只探头探脑想进门的麻雀弹过去,又仰头喝完杯里的酒:走了。
临出门时,大毛没有回头问了一句:能不能给小陶露点消息,刚怀孕,太苦。
郭虎没有回应。
除了大毛的家人,最为大毛担忧的人是刘昆。可这种担忧又无处诉说,直到再次和张畅见面,才按捺不住地和张畅说了。
张畅是个很好的听众。她比其他人都明白,当一个男人沉浸在一种情感的时候,让他诉说,就是最好的陪伴。
我给他打电话不接,去找他不见,我真的想不通,头两天还兴高采烈领着媳妇给我妈拜年,过了一天,就成了路人。刘昆说:刚开始书记让我去了解情况,第二天一早却让我到此为止,以后少来往,这人怎么就这么善变呢?
张畅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却想起了自己离开唐衡之时的情景,心中不由一动:人只有大悲大怒后,改变了自己对生活的认知后才会突然变化。我也听说了,凡事都有因,原因还在他那个同学那里,可他那个同学却是个谜,大毛不说,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你现在去联系他,只会适的其反。或许,几个月,几年,大毛自己捂过来了,我们才能解开这个谜。算了,都是成年人,自己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。有时间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家的事吧,有空了带你妈出去看看,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处。说着还捅了捅刘昆:如果没钱,要不要我这个不要名份的儿媳妇赞助?
而他们在张畅家聊天的时候,刘瑞躲在楼下的树荫里,看着楼上的灯光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