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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炷香之前进到顾家堂屋,沈岿说明来意,顾嗣手一挥,让二人坐下,吩咐上茶,之后三人再未说过话。
沈霁在这种尴尬的氛围中浑身不自在,她用手背挨了挨茶盏,茶已经温了,茶香却未减,定是好茶,不过她不识得这茶,二哥应该能识得,沈霁斜眼看看沈岿,他正低垂眼帘,似是在思考什么,又斜眼看那只白鹦鹉,肥肥胖胖,简直是鸟中顾嗣。
方才沈霁刚跨进堂屋的时候只听“哇”一声,将她吓了一跳,定睛一看原来是门边的木架子上立了只鹦鹉,见自己吓到人还“哈哈”的笑,也不知道是谁教的。现在它正用尖喙嗑食碗,嗑一会儿把脑袋扭过来看着沈霁,圆眼睛一眨一眨,亮闪闪的,沈霁想:烤着吃应该很香,肥得流油那种。
沈霁自茶馆跑掉后,顾嗣气得掀了桌子,掌柜和伙计们手忙脚乱将他扶起来,在茶馆挨了半天也不见仆人们回来,索性自己走回茶庄,累得满头大汗,自己还没受过这样的气,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小乞丐耍了,这以后脸往哪搁?正想着若捉到那毛丫头怎么收拾她,麻杆仆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来了,浑身发抖,连着声音也打颤:“老,老老老爷,那那那女孩是,是是沈大大大.....”
顾嗣一巴掌拍过去:“是什么?快说!”
麻杆一拍大腿:“诶呦老爷,那丫头是沈老将军的孙女啊!”
”沈延的孙女?你在胡说什么!”
“千真万确啊老爷!我和轿夫们都看见了,那些仆人们一口一个小姐的喊着,您说老将军的孙女穿得像个小叫花子,这谁也想不到啊!”
顾嗣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你可见到了沈老将军,他可有为难?”
麻杆抹一把脸上的汗水:“没有老爷,没有见到老将军,不过老将军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!”
顾嗣一听,坏了,沈延,惹上了一位不能惹的主。
沈老将军鲜少露面,平时也听不到什么沈府的消息,那一大家子可谓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,以至于让顾嗣都忘了城中还有沈府这么一处地方。他这么想着,汗就下来了,不由自主想到:平时从茶庄订茶的大多是皇亲国戚,名门望族,自己也认识了不少权贵之士,不过到了沈延这,再厉害的权贵也不中用了。
挨了半日,沈家人果然找上门来了,一听是来致歉的,顾嗣以为自己听错了,让仆人说了三遍才明白过来,看见门外远远走来的沈岿和沈霁,他拿起绢布擦一把汗水,赶紧起身迎过去,都跑到门边了又觉得不妥:自己好歹也是茶庄老板,来的人又不是沈延而是两个晚辈,自己若太殷勤岂不是失了面子?他看了看那只白鹦鹉,它不理他,啃食碗啃得高兴,顾嗣白它一眼,理一理衣服,坐回椅子。
现在,他也在纠结该说些什么,直奔主题是肯定不妥,闲聊?聊什么呢?是聊沈老将军的身体情况,还是聊二人的琐事?不管聊什么都觉得别扭。平时在权贵之间八面圆通的顾老板居然在两个小辈面前露怯了。
沈岿算算时间也不早了,这当主人的什么也不说,难道还要客人来找话说?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,他看看沈霁,沈霁也看着他,两人似乎能听到对方的心声一样,默契地交换一个眼神,沈岿转头看着顾嗣,问道:“我与小妹来时看见满院子的符箓,不知顾老板的茶庄发生了何事?”
顾嗣一怔,回道:“啊,这些符...是庄内一个女仆称错了茶,被管事妈子训几句,受不住就跑了,之后被发现淹死在院中的水缸里,谁知竟化作冤魂回来报复,那妈子已经给吓死了,你们说说这不是耽误我生意吗?”顾嗣边说边叹气,又拿起绢布擦汗。
沈霁眼珠一转:“水缸?”两兄妹又交换一次眼神。
“你们来时应该看到了,那水缸就在院中。”
“那么高的水缸,是她想寻死自己爬上去的?”
“这我怎么知道。”
沈岿一笑,什么也没说,他使了个眼色,沈霁会意,起身走到顾嗣面前,行个礼:“顾老板,今日得罪了,我呢,是沈府幺女,幺女嘛,就是最小那个,平日被惯得天不怕地不怕,顽劣得很,也不知道分寸,还请顾老板莫怪!”
顾嗣一听,松一口气,:“罢了罢了,原是我辱你在先。”
沈霁略做思索:“你何时辱我?”
“将你认作乞丐,可不是辱了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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