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阔克头人对于跪在他眼前的赵勇,倒不是十分的恨之入骨。他只是因为这家伙不谨守自己的规矩,都做了卧底,竟然还跑去和这猛克里厮混在一起。这让那阿剌兀思一看,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这可是会坏了自己的大事的。而且这个小家伙出征之前可是勾引了自家的闺女的,这个汉儿竟然有这样的心思,那就是该杀了。现下终于逮到机会了,那就赶紧杀了吧,趁着现下刚刚打完仗,那阿剌兀思该是不会注意像这小家伙一样的角色了。除此之外,阔克头人和赵勇还真是没什么深仇大恨。何况一个奴仆,还不至于让阔克对他产生什么样的情感,无论这种情感是喜欢还是怨恨。
不过赵勇这么一喊,阔克倒是听到了。他心里本来就对这次远征没底,现下听到自己大祸不远,自然是要想弄个明白的。
“哦,呵呵,你这个家伙,倒是会危言耸听,好吧,我就听你说说,我到底怎么大祸临头了。说的好,我便饶了你,说的不好,哼,我让你到狼肚子里安家。”此时阔克头人甚是玩味的说着,一边说,一边还用赵勇给他打造的那把锋利的匕首割着刚烤好的羊肉,然后一片片的送到嘴里。
阔克头人这句话对赵勇来说无疑是形同仙乐的。他知道他赌对了。那两个靠过来的勇士一听自家主人这么说,也是知趣的重新站到了两边。唯有和赵勇跪在一起的孟明还是稀里糊涂,他不知道这怎么还没说上几句话,阔克就要杀赵勇和他。他自忖并没有做错什么。实在是他脑子反应慢,这其中各种缘由没能马上想明白。
赵勇其实早就想明白了,所以他马上喊了那句,而是他知道只用那么喊,那阔克头人才能让他说缘由,基于此,他才能获取这一线生机。没办法,一颗棋子,从来都是被人利用的,想要有权力不被利用,那就要动好多脑筋。
“大人,您是不是以为我和猛克里在一起会被阿剌兀思那老家伙发现,继而会认出我是您派过去的卧底,这样事情就会泄露,坏了您的大事?”赵勇试探的说出这句来。而且他这时候直接就称呼那阿剌兀思为老家伙了,既然要表忠心,那首先要让自己的主子听话听得舒坦。
“嗯,哼哼,你倒是挺聪明,额,我忘了,你是个汉儿,好像还读了不少书。难怪啊,都说汉人奸诈,大概就是读书读得吧。可是这又能怎么样,难道阿剌兀思现下就能跟我翻脸。再说,你就是一个奴仆,无论是我宰了你,还是他宰了你,那都是没什么说的。一个奴仆能坏了我和他现下的关系?好吧,你继续说。”阔克头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格外的震惊,而是用手里的匕首指了指赵勇,那意思让他继续。
“大人,您看这……”赵勇此时并没有再说什么,而是看向了守在帐篷门口边的两个勇士。
“哼,你这家伙,心思还真是多,行了,你们俩出去,在门口守着,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进来。若是阿剌兀思头人派人来,就说我受了伤,正在里边躺着疗伤呢。哦,对了,把猛克里也带出去,先押在一边上。”阔克头人竟然真的把那两个侍卫给支了出去。
赵勇从这个动作中就看出这阔克头人其实还是对这事比较着急的,只不过是这家伙装的好,不愿意让自己看出他的焦急罢了。赵勇心道你这还真是沉得住气,看来这家伙能当上头人也不是白给。
“大人,不瞒您说,您觉着我们这些派出去的卧底没有暴露。可是其实在咱们还没有出征的时候,那管家乌尔班就已经发现这件事情了。这一点我从他们平素的办事就能看出来。只不过阿剌兀思那老家伙沉得住气,并没有在部落里解决我们,而是变成在这战场上。他是怕在部落里把我们这些卧底都杀了的话,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到时候您要是真领着人马反了出去,那就耽搁他联合铁木真出征这件大事了。这不,我们这些桑格管家派出来的现下都让那阿剌兀思集中到了一起,当做冲阵的先锋。就是当斥候我们都是走在最前边的。昨天我们这些人若不是仗着地利,怕是早就死了一些了。额,就在今日,想来您也看到了,我那马是什么样子,其他那些跟着我试探进攻的人都是什么样子,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去送死吗。这就是要借着乃蛮人的手把我们杀了。等到我们这些您的眼线都没了,估计阿剌兀思那老家伙就会暗中调动兵马。您对他的一举一动不再清楚,那您想想,是不是要大祸临头了。而且您也看到了,这老家伙可是已经和铁木真成了儿女亲家。若是他借了铁木真的兵马来灭了大人您的,大人您说您还能有活路了吗?”
“胡说八道,哼,给他个胆子,我就不信他还真敢在这西征路上玩这花样。”听了赵勇的分析,阔克头人自然是恼怒了,特别是听到阿剌兀思可能联合铁木真吞并他,他自然是更加的生气。赵勇说的此时已然触到了他心里最为薄弱的那层防线。他最担心的便是这个,而此时在这赵勇的口中,这事看来还真有可能。他如何又会不恼怒。
“大人稍安勿躁。大人若想让自己的人马和随从都能完整的从这次西征中安然脱身,小的这里倒是有个计策。”赵勇看到阔克如此表现,自然是知道对方真的听进去了。这样一来,他就有了脱身的法子了。跟着便毛遂自荐起来。
“哦,我倒是忘了,你这家伙是个汉儿,嗯,你们汉人鬼点子多,你来说说,说的好了,我这就放了你,说的不好,还是那句话,让你在狼肚子里安家。”阔克头人此时听到赵勇的话后,马上清醒过来。他心里猛地想起来,这就是这个小家伙特意让我着急了。
“大人,既然您也知道我是汉人,那我就不得不说说我们汉人的一个典故。叫做先下手为强,后下手遭殃。”赵勇知道这阔克读的书不多,所以就把自己看的史书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起来。
“大人既然已然和那阿剌兀思暗地里掰起了手腕,那就是没有和好的可能了。既然对方已然是我们的敌人,那就要趁早出手。现下大人还不用太过着急。那阿剌兀思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,在部落里边的时候,他不敢翻脸,是为了西征;现下他也不敢翻脸,那是因为现下咱们还有乃蛮人这个共同的敌人。可是依着我看,铁木真这个人该是个草原上不出世的英雄了。刚才的作战大人想必也是参加了,也是看到那铁木真麾下的勇士了。以这样的虎狼之师,要想摧垮乃蛮人,要我看,当是不用几日了。咱们的机会就在这之后。要趁着阿剌兀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快速的解决这家伙以及他的手下,当然,这事自然也是不能让铁木真知道的。依我看最好选在咱们往回返的时候。这样您就可以悄然无声的夺取阿剌兀思头人的人马和牛羊。这次作战的战利品,您也可以获取的更多。当然,大军返回部落的时候,还要把不颜昔班还有他们一家子都要给灭了口,不然让铁木真知道这事估计就会打上门来。”
“嗯,你这家伙,倒是没看出来如此的果决。不过天知道铁木真他们什么时候能打败这乃蛮部,若是阿剌兀思那家伙比我还快,到时候我们可是要对付更多的敌人的。你也说了,铁木真那家伙可是不好对付的。”阔克头人此时已然忘了他要杀赵勇了,而是真的就眼前的问题咨询起赵勇来,完全的把他当成一个军师了。
“大人不知您对阿剌兀思这个人怎么看。依小的看,这个家伙还是很爱惜颜面的。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了。若是不爱惜颜面,大概在出征之前,他就会和大人您闹翻的。要知道在那之前,他可就知道我们这些卧底的存在了。既然如此,那在铁木真大胜之后,便仍旧不会和您翻脸。他会怕自家的亲家笑话他管束不了自己的部落,会被人家瞧不起。这样我们就可以伺机而动,待到我们汪古部远离铁木真的大队人马的时候,再快速动手。这便是您最后的机会了。咱们部落里现下可是不颜昔班说了算的,阿剌兀思留在汪古部的人马也是比咱们家的多。真要是等到回去再动手,那咱们就更没有什么胜算。哦,大人,我们可以在铁木真打了胜仗之后,借口帮铁木真追逐那些四散而逃的乃蛮人而借机先往部落里边赶。铁木真即便是大胜,乃蛮人也不可能一下子被他都打死,总会有什么小头目或是大头目逃走的。这就是咱们的机会了。我听说铁木真的什么安达札木合现下也是在这乃蛮人的营地里的。到时候他要是跑了,铁木真一准会派人追的。”赵勇此时也是进入了这所谓军师的角色,帮着阔克头人分析起来。
“嗯,照你这么一说,我觉着还真是有可能了。呵呵,难怪大金贵族都是不愿意用汉人,你们这脑袋,真就是不知道怎么长的,竟然能想出这般歪歪路子来。你说的不错,我信你了。可是,这一切你给我说完之后,对你会有什么好处呢?”阔克头人已然不似刚才那般暴躁,此时已然恢复了一个头人应有的睿智。他还是略带微笑的看着赵勇。
“小的本来就忠于大人您的,小的只求尽快从阿剌兀思那边返回到您这里,大人不记得了,小人说过,小人要成为大人的勇士的。”
“呵呵,你这张嘴,还真是死人能让你给说活了。就凭这个,我那图雅是不能跟你了。小子,别跟我耍这些了,想要什么就直接说,你当我不知道,你是惦记上了图雅了吧。出城的时候,我可是看着她跟你挥手的。也难怪,就你这张嘴,也难怪那丫头对你那么上心。不过我劝你死了这条心,不要想太多,这样你还可以活下来。至于勇士,呵呵,我这边不缺人,你还是可以回去当匠人。”阔克头人此时算是说出了自己的底线,他一直以为这赵勇是对图雅动了心的。
“原来大人您想的是这件事情啊!大人,您这可冤枉我了,小的当初就是跟着图雅公主出来散心,小的可是没有什么想法的。再说小的就是一个小人,又怎么会配的上图雅公主呢。大人您一定是误会了,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啊,大人。小的保证,回去以后肯定和图雅公主划清界限。”赵勇一听到这里,就知道这阔克头人的心思了。马上就开始为自己开脱,这个时候好话是不要钱的,不说白不说。总之是要先让这阔克头人对自己放下警戒,然后让自己好有机会脱身。至于图雅本身,赵勇还真是没有什么感觉。虽说和那小姑娘在一起呆了半年多,虽然他自己也能看出来那姑娘对他有那意思,可是他心里却是不会想这些的。对他来说,报仇可是第一件事,其他的,都是可以往后再想的。
“哼,别跟我说这些,总之你是不能和她在一起。实在不行,到时候我若真的成功了,可以划给你十来个部众和一块草场,你自己离开汪古部去放牧吧。”阔克头人显然对赵勇的说辞不是很放心,竟然开出了这样高的价码。
“大人,此事颇为机密,到时候您行事之时,一定不要让风声传出去。另外大人,现下我也该走了,呆在您这里时间长了,怕那阿剌兀思真要起疑心了。”赵勇也不再表忠心,直接就是找借口让自己先离开这阔克头人的帐篷。忽悠已然成功,再呆下去,怕是就要出事了。
“嗯,行了,那就这样吧。看来你用你的头脑说服了我。以后我会让猛克里和你联系的,你自己也注意了,别在明天死在战阵上,那你说的这些可就白白的便宜我了。”阔克头人对于赵勇的说辞虽然接受了,但是临到末了,还是要在嘴上占赵勇一些便宜的。
赵勇也没说什么,做了一个拜谢的手势,然后就出了帐篷。刚一出来,就看到孟明被人押在那里,他没看他,径直出了这营地,此时他说的再多也是白费,只有等到单独和孟明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说明白了。
离开阔克头人的营地后,他深呼吸了一口气,此时他才感觉到自己后背已然湿透了。牵着大黑缰绳的手心里也全是汗。棋子啊,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摆脱这棋子的命运。真真是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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