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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,李治倍感百无聊赖,他想到后宫走走,可脑瓜搜一遍过去,却找不到一个能提起他精神的女人。郑贵妃有事没事就泡在佛堂里,贤妃见了自己跟见了鬼一样,不是躲就是装病,许才人、意美人也都忙于自己的爱好,一个收藏字画,一个把玩玉器。当然,李治也心知肚明,这些其实都是她们的表象,她们不是不喜欢君王宠幸,而是怕了武则天,自从魏国夫人死于非命后,后宫就再无人敢飞蛾扑火。
后宫没有能提起李治精神的女人,李治帝只得独自去逛御花园了。李治在御花园逛了一圈,更感百无聊赖,昔日里的花圃、假山,兰亭,如今都显得毫无生趣,可又实在无地方可去,李治还得继续漫无目的地朝前走,他不自觉地就逛到了后宫。
他先来到徐婕妤宫,但没进去。徐婕妤住的是原来潇淑妃住的琼瑶宫,武则天把她安排在潇淑妃住的琼瑶宫,用意一切都在不言中。
李治来到琼瑶宫更多的是想起潇淑妃,这里有他与潇淑妃的许多美好记忆。李治是真心爱过潇淑妃的,但非常戏剧性,居然是自己借武则天的手杀了她,而且让她死得很惨。李治想到这禁不住叹了一声。
李治叹着气退了出来,继续漫无目的地瞎逛。如今的后宫,早已今非昔比,没有弥漫的脂粉,没有花红绿柳,没有曼妙的琴声,没有婀娜妖娆的宫女,有的是匆忙的素衣宫女,和躲着皇帝的妃子,一片荒芜景象令人嘘嘘。
后宫这般光景,更加促使李治想起生命中的两个重要女人,一个是韩国夫人,另一个是韩国夫人的女儿魏国夫人贺兰敏月,也是武则天的内侄女。魏国夫人李治最是思念,她花季的年华,娇艳动人的美貌,以及多少个摄魂的夜晚,都使他无限怀念。
李治来到魏国夫人的寝宫,这里曾经歌舞升平,如今是杂草丛生,院墙倒塌,李治看着不禁哑然落泪。李治走进西苑,更令他触景生情。
尤其是墙角的那株三角梅,枝干碗口粗,顶端横枝拼力地探出墙外,如伸出的手臂,叉枝往下垂,像张开的伞,整个形态十分优雅。
这株三角梅其实最先是武则天的最爱,魏国夫人出于向武则天示威,硬逼着李治夺了来。李治谎称自己喜爱,好说歹说向武则天要了来,可转身就送了魏国夫人。整个院子好像只剩了那株三角梅不甘心死去一样,它依旧迎着秋风顽强地开放。
李治目光移开三角梅,苑中央的白玉桌勾起他多少眷恋。白玉桌上还歪着两只酒樽,破了一角的茶壶里落满枯叶。李治本就是个多情的人,目睹眼前这般情景他哪里受得了,不禁一下子失禁痛哭起来。
李治正痛哭着,不曾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:“何人在此哭泣!”
李治吓了一跳,一看是武则天,顿感尴尬。
“参见陛下!陛下万安!”武则天随即行礼道。
李治忙擦去泪水然后转过身。他十分惊讶武则天怎么会在这里?接着很快就明白了,这是武则天设的又一个局,自己又着套了。
武则天这几日夜夜说梦话,总是喊一个人的名字,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国夫人贺兰敏月。武则天分明是有意勾起李治对贺兰敏月的思念,只是李治想不明白武则天这样做的用意,魏国夫人已经死了十二年了,难道她要吃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的醋吗?这没有意义,一定另有目的,但李治猜不透。
“媚娘,你好好的来这里做甚?”李治不冷不热地问。
“近日总是梦见她,所以来这给她烧些纸钱,不想却遇上皇上。”武则天说的一脸的真切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李治淡淡的懒懒的,心想,媚娘啊你又在玩什么花样呢!朕都已经这样了,你还不肯放过吗?
“只是不知皇上好好地上这来哭什么?难道皇上还思念魏国夫人不成?”武则天阴下脸。
“都死了十几年了,还有什么好思念的?只是瞎转,一不留神就转到这里来了。”李治装着若无其事,还勉强挤出一丝笑。
“是吗?”武则天诡异一笑走到李治身旁,而后附着他耳朵轻声说:“陛下眼睛都哭红了,还嘴硬不思念她!”
“唉,都是媚娘的错,媚娘只顾忙于朝政,疏远了陛下,媚娘自罚给万岁磕头下跪。”武则天说着撩起裙摆真就下跪了。
李治与武则天相处了几十年,已经非常了解她了,她从来不做无聊的事和折本的事。李治知道武则天一定有目的,她先是设局引自己来这里,后是撞个正着,按正常是要借题发挥数落一番,可不但没数落还反下跪请罪,她到底要干什么?李治实在猜不着。
“媚娘为国事操劳,朕感激还来不及呢,怎么还忍心罚媚娘呢?快快起来吧!” 李治扶起武则天,还替她拍去粘着衣裙上的枯草。
“陛下此话当真?” 武则天内心流过一丝感动。
“君王岂有戏言?再说了朕又岂敢戏媚娘?”李治一语双关。
“既是这般,今日阳光好,媚娘又得了空闲,不如万岁陪媚娘去赏牡丹?听说今年的牡丹不同寻常,都开了一百日还不凋谢呢。”武则天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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