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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王家离开后,东子就在二狗的催促下,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王石给的红包,里面的钱在当时的我们来说,可谓是“天文数字”了。
几个人一高兴,拿着钱去县城里面一家梦寐以求的酒店,准备好好搓上一顿。
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,我没有被这短暂的收获冲昏了头脑,我对大家说:“虽然我们现在拿的是我们卖几个月的碟都挣不到的钱,但是咱们四个人四张嘴都要吃饭住宿,这钱撑不了多久的。”
二狗直呼扫兴,说:“那张连顺不是说过吗——今朝有酒今朝醉啊!看咱们挣了这么多钱,栓子你就不要扫大家的兴了!”
我说:“开心归开心,开心只是一时的,开心过了咱们不还得生活么不是。这个钱花完了,咱还拿什么生活?”
众人陷入一阵沉默中。好在不多时菜就陆陆续续开始上了。众人吃着可口的“山珍海味”,边吃边聊,又忘记了拮据的时候的痛苦了。
这家饭店名叫“川香居”,这名字乍一听起来就知道,这是以川菜为主打的饭店,但是除了个别菜是川菜外,大部分还是以东北菜为主,但是他们家的菜特别可口,特别是猪头肉肥而不腻,远近闻名,令我们垂涎已久了。
川香居的生意很好,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很多。但大多都是生活富庶之人,我们几个穷小子混在里面,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。
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他们大多衣着光鲜亮丽。那个时候,还是时兴的是有钱人穿金戴银,所以有钱没钱从首饰上一眼就看得出来。
我看着眼前晃动着的珠光宝气,心里想,这年头,有钱人真他妈多。可就是他妈的不带我玩儿。
这样想着,突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衣着土气,有些邋遢的中年人,身上还背着个竹篓。我眼前一亮,招呼兄弟们看向来者。
二狗突然惊呼道:“我草,这不是那个捡死人骨头的么!”
来者正是在集市上看到的那个捡骨师。他嘴边蓄着的一撮小黑胡子朝两边一撇,大声喊道:“服务员哎,来两瓶红高粱老龙口!”
话音刚落,就把竹篓轻轻放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,就近坐在了门边上。
二狗小声说道:“没想到这个捡死人骨头的这么有钱……”
东子白了二狗一眼道:“死胖子你可别瞧不起这种民间手艺人,他们这种把式一般都是祖传,传内不传外、传男不传女,不是谁都能吃得上这碗饭的!所以,这种手艺人生活得比谁都潇洒。”
东子这句话提醒了我,我看那捡骨师坐定之后点了不少菜,看来生活确实富裕。我对东子说:“也许,咱今后的生活有着落了……”
东子瞪着眼睛道:“哥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我笑了笑,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一瓶“老龙口”,笑呵呵的走到那捡骨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——
“老师傅,一个人喝闷酒不爽吧?来,晚辈陪你喝上几碗!”
那捡骨师先是一愣,随即递过来两个碗,大笑道:“好好!满上,满上!”
二狗和七星把我们还没怎么动过的菜也都端了过来,东子让服务员把还没有上的菜统统端到门口这桌来。哥几个凑在捡骨师这桌,笑着同捡骨师觥筹交错。
几碗酒下肚,我见捡骨师脸都红扑扑的了,便笑着说:“老师傅贵姓啊?”
那捡骨师摆摆手道:“吃我们这碗饭的不提姓氏,叫我鬼眼刘就行!”
我看了东子一眼,憋住了笑,心里想:还说不提姓氏,鬼眼刘鬼眼刘,你不就是姓刘吗!
“哈哈,刘哥说笑了。我们也是在街上听到你和你祖上的奇事,心里佩服得很啊!”
鬼眼刘神态自是说不出的惬意,看来这种奉承的话在他那里还是颇为受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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