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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、斡旋
区区一个稚龄小子,又怎知世事无常与人间险恶?苏玉妍心中暗叹,却也为苏玉修这份心意而深为感动。\[四*库*书~小说网siksh\]她站起身来,轻轻拍拍苏玉修稚嫩瘦削肩膀,微微一笑,“傻小子,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呢!”既然已经知道宋氏要送她入京真正目,那就一定也要让苏慎知道,要不然,宋氏以外祖家接外孙女儿入京小住为由,苏慎又该拿什么理由来拒绝?而自己,是决计拗不过宋氏。所以,当务之急,是要得到苏慎支持。
如此一想,苏玉妍顿觉脑中一片清明,当即绕到书案旁边条桌处,取出火折子点燃烛台,看到桌案上尚有自己早晨练字时余下墨汁,便取过一张白纸,拿起桌案上毛笔,匆匆写下一行字迹。她知道,越是紧要关头,就越要镇定。兄弟苏玉修,虽然精神上支持她,可事实上,面对宋氏时,他仅仅只是个没有长大小孩子而已。现唯有苏慎,才有几分与宋氏抗衡力量。
苏玉修站姐姐对面,一声不响地看着她一举一动,眼里满是不舍——若姐姐当真去了昌宁,只怕再难见面了。以嫡母性子,又怎么会让卑微庶子去那等繁华之地?
感觉到兄弟如影随行目光,苏玉妍把写好字条折成一团塞进衣袖,这才端起烛台,向他展颜一笑,“你别担心,我会去求父亲想办法。”见他还是站着不动,便又推他出去,“还忤这里做什么?天都这么晚了,也该回去歇息了,明天还要去学馆呢!”一边说,一边掌灯拉他出来。
打开房门,就见廊下站着一个提着绡纱灯笼人,定眼看时,却是江妈妈。苏玉妍心里一惊,不免生出几分后怕——隔墙有耳,这话当真不假,也不知江妈妈有没有听见他们姐弟方才对话,不过,江妈妈是个软心肠人,就算听见了方才话,只要自己求一求,她也不会告到宋氏面前。
“大小姐,方才老爷和夫人……屋里发生了争执。”不待她开口,江妈妈已经上前一步,肃然说道,“夫人请你去她那里一趟。”大小姐聪明伶俐,没必要跟她隐瞒,至于二少爷,年纪不大却行事稳重,又跟大小姐姐弟情深,早晚也会知道此事。
两人发生了争执?难道是为了自己入京事?苏玉妍心里一忖,便冲跟她身后苏玉修笑道,“都是你这个书呆子非缠着我给你讲那些奇闻逸事……要不然,我早给母亲煲了山药汤去……”以往这个时候,她通常已经送了山药汤或者别养身益气汤品到宋氏屋里,今天却忘了这茬。
苏玉修伸手挠挠脑袋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“下回我再不敢耽搁你了……”
这呆子,倒也配合得好。苏玉妍微微松了口气,这才转头问江妈妈,“母亲莫不是为了汤品事而生气?”
对于大小姐还能保持这样从容镇定,江妈妈心头暗赞,这样作派,才是真正大家闺秀作派,不过想到大小姐即将入京,心里便又顿觉黯然,便顺着她口气应道,“夫人以往吃惯了大小姐亲手做各色汤品,今天大小姐没按时送去,兴许就……”
苏玉妍露出恍然大悟表情,把烛台交给苏玉修,便拔脚往东厢小厨房跑去。苏慎对她百依百顺,不仅为她设了个小厨房,还给她雇了个擅长各地采色厨娘韦妈妈,以往那些汤品,有好多都是韦妈**指导下完成。
江妈妈见她飞也似地跑了,便对手执烛台苏玉修说道,“二少爷,夫人也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苏玉修眉心一跳,略怔了怔,便点头应声,“好。我这就过去。”
说着返身把烛台放回书房,又屋里磨蹭了一会儿,这才吹熄手中烛台,拉上房门,跟着江妈妈往宋氏屋里而来。
书房离宋氏屋里不过隔了十数棵金桂,此时月光正好,月色清朗映照着满院桂花,比起日间别有一番韵味。苏玉修不顾江妈**催促,假作欣赏这美丽夜色,放缓脚步,以蜗牛般速度前行,终于到达了宋氏房间。
令他吃惊是,去小厨房亲自给宋氏煲汤姐姐竟比他先到,而坐上首木榻上宋氏,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盅热气腾腾汤品。
“并不是我有分身术。”苏玉妍看着满脸意外兄弟,故意露出几分得色,“而是韦妈妈早已经把汤品预备好了……”此时她,神态轻松表情自如,早没了方才书房时紧张与不安,宛然一副无忧无虑样子。
正喝汤宋氏听到苏玉妍这个并不算太冷笑话时,嘴角微微一扯,竟牵出一丝浅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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