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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旦前一天,刘昆睡到中午才醒来。暖暖说:你说了一宿的梦话。女儿说:你哭着叫妈,把我都吵醒了。
刘昆是做了一晚上的梦,梦见了他记事起、小学时,中学时,大学时不同时期的妈妈,梦中的妈妈打他、骂他、不和他说话,最后还化成一道烟走了,和西游记中的妖怪变身一样。
梦见妈了?暖暖问。
嗯,一晚上都是,挣不过来。刘昆低着头。
唉。暖暖叹息。
刘昆刚想把母亲的事告诉暖暖,又记起郭虎的交待,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压了回去。
一个有些疯癫的老女人,不见了,常人只会去想可能自己去了哪里,可能失足,走散,总之是不见了。可事情只有一个真相,知道真相的就是那些制造阴谋的,所以,阳光下找不到的必须要去黑暗中查找。
刘昆一直在寻找母亲的下落。
母亲失踪在五年前春天的一个上午,打扮的干干净净、漂漂亮亮的去乡下欣赏桃花,这是母亲多年的习惯。邻居们都说这个上海老婆姨骚情的很。
结果一去不返。
三天后,暖暖打电话说母亲已三天未回家。刘昆去三岔后,暖暖每天都要去婆母那里一趟,这是结婚时继父的安顿,也是刘昆上班前的安排。虽然,婆母对自己有些冷淡。刘昆有些不以为然:说不准上哪去了,等两天。母亲有不辞而别的习惯,刘昆小时候常常被母亲锁在家里,留一锅白米饭或者几个软馒头,在刘昆快要崩溃的时候才回来,回来也不说为什么,刘昆也不敢问。过了三天,又过了三个三天,母亲还是没有回来。刘昆着急了,撬开了门,一切如常,好像人刚刚离开,平时看的最紧的小木匣仍然锁在大衣柜里。问左邻右舍,都说观花去了,母亲和邻居关系不太好;去小时候带他去过的桃林,有人说是十几天前来过,每年都来。刘昆甚至去了公墓里马文革的墓前,荒草疯长,了无痕迹。找过派出所,说知道了,你们再找,我们也查查。去过母亲可能去的当地所有地方,没有一点踪迹,一个大话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。所以,刘昆自己给自己的答案是可能自己回了老家或者自我了断了。母亲很偏激。这个时候还没有天眼,车票也不实名制。
只是刘昆没有想到,郭虎口中的人是曹玉。
这个事还和张畅有关。当初让唐衡之了解刘昆,消息里有几个貌似无关的消息,会修车的曹玉和马文革的车祸,马文革和曹玉父亲的对立以及曹父的死,都和一个人有关,那就是刘昆的母亲。而现在,这个人失踪了。
所以,找了郭虎,说了一句话:知道马文革的那个上海情妇吗?
消息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,刘昆的母亲还好好的活着,且离刘昆不远,在邻市的精神病院里。而且,张畅还让郭虎确认。郭老板说:不用,我朋友干的,每年都送生活费。事情很简单:曹玉出钱雇人把一个精神病人送到医院,精神病院有人接收,就这么简单。郭老板有几个道上的兄弟就接了,吃饭时给郭老板说:那个老娘们好泼辣,不是灌上安眠药还送不进去。当然,郭虎只是知道而已,并未参与。
刚开始,张畅想把这个事当做大礼,成为收服刘昆的杀手锏。但事情发展太快,书记直接要求找一个和当地官场没有现实牵连的人用,张畅就推荐了刘昆,且顺利上位。而曹玉两次调整不成,面临着上级调查的来临。等于把曹玉从幕后推到了前台。供销社是个庞然大物,抽点血可能不显山露水,可割皮取肉就太明显了,何况还不只一次。
这就动了郭虎的奶酪。天州阁的土地是原来供销社的仓库,也是众多割肉中最狠的一次,价值上千万的土地,最后以不足二百万的价格顶给了郭兴,一旦曹玉背不住,郭家兄弟就有可能被挖出来,所以,郭虎的计划是万一曹玉顶不住就让曹玉闭嘴。而让曹玉闭嘴的主要手段,就是马文革的车祸和刘昆母亲的失踪,一旦说这两件事全爆出来,眼下的刘昆至少有了一搏的能力,凭借自己市委一秘的身份,搞清楚真相很是简单。知道了真相的刘昆,会不会还继续站在郭兴这面就成了问题。当然,郭兴也不是没有后手,一旦鱼死网破,无非是两败俱伤。
郭兴对刘瑞下手,表面上,郭兴扮演了一个爱烟爱钱爱女人的社会人角色,事实上远非如此,而是在明知两人关系的情况下,向刘昆的警告:在我们郭家兄弟眼里,你即是个鹰,还未长全羽毛。不仅如此,郭虎还把刘昆的妈从精神病院“偷”出来,安置在自己老家休养。
当然,郭家兄弟的这个打算,别说是张畅,就连自己的师傅都没有告诉,郭虎的计划是先把刘昆拉上车,然后为自己做一道屏障。
本来说完的周天打牌,却未能落实。刘昆这面的原因是酒醉过度,而郭虎兄弟却让师傅气的摔了杯子:糊涂,先乱阵脚,一盘好棋全让你们这臭棋篓子下烂了。
师傅说:马文革的事只能拿捏曹玉而影响不了刘昆,刘昆只是医学上的儿子而没有养育之恩。刘昆母亲的事是曹玉所为,但动手的人是你的手下,刘昆知道真相照样恨你。天州阁的地虽说是来自供销社,但那是供销社和省城飞宇公司搞合资的股本。而天州阁只是为双方担保从中取利的。所以,即是曹玉出了事,最多是经济纠纷,你们非要把简单的事弄复杂,扯那么那往事干吗?
即然己告诉了刘昆,就是把他拿捏在手里,当成潜力股培养而不是过早亮出来。你认为你现在用刘昆贩过保护动物、和张畅有关系就能就能笼住他?证据呢?别说自伤八百,你们这是扒了裤头亮腚,不以为丑反以为美。
师傅告诉兄弟俩对曹玉的处理法则是:就事论事,走一步看一步。对刘昆则是把这事告诉张畅:你们弟兄俩加起来不如人家裆里一根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