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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领着你们去逛街,给慕容买几套衣服。www.Pinwenba.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左向光看着熟睡的慕容对儿子小声的说。“可是医生不是说了不让她去么?等她好了我在陪着她去吧。”左岸笑着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说。“可是我想亲自给未来的儿媳选几套衣服,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。”
左岸把削好的苹果放在爸爸手里,看着爸爸仍旧执着的样子就在眼前,左岸心里升起一股久违的安全感。“那您可以到时候再和我们一起去嘛,何必急于这一时呢。”“岁月不等人啊,怕只怕那时我已经……”左向光的眼神暗了下去,左岸也因此停顿了下来,有些难过的点点头,“那好吧,我们去问下医生。但是爸,答应我别再说这样的话了,我听了很难过。”“呵呵,好,不说,那,等慕容起来我们就去吧。”左向光爽朗的笑着,吃了一口苹果,欣慰地说了句“这苹果真甜”。左岸的心里因为爸爸的这些话像落下一块石头,激起了原本的安宁。
三个人走在街上,俨然一副一家人的样子,有说有笑的。“为什么一定要给我买衣服啊,其实我有很多件的。”慕容看着慈爱的左伯伯不解的问。“你可是我未来的儿媳,我当然要趁着能走的时候陪你们出来逛一逛了。”“左伯伯,您不会有什么事的,别这样说了,我们听了很难受。”慕容停住脚步看着左向光,心里着实的痛了一下。“好好好,不说了不说了,你看这两个孩子,还停下不走了。”左向光回过来推着儿子和慕容,向前走去。
“我说再去买两件嘛,时间还来得及。”吃了中饭出来,左向光看了一眼手表,才十二点,明明还没到两点,医生说两点回去就可以的,看着外面还是人来人往,左向光有点不爽的说。“左伯伯,买的已经够多的了。”慕容看着左伯伯和左岸手里满满的商品袋说。“多买点换着穿呗,小姑娘都爱美的。”“她可不会打扮。”左岸见缝插针的说完看了一眼冲自己努嘴的慕容。“小鸢小心。”“啊。”左岸还没来得及拉住慕容,慕容就和一个黄毛男子撞了个满怀,一下子跌倒在地,左岸急忙过去赶忙搀起她。
“你没长眼睛啊,敢撞赵爷。”一个壮汉走上前来骂道。慕容看了看流里流气的七八个人,拉住正要发作的左岸,小声的道着歉。“对不起,是我的错,我没有看路,不好意思。”慕容说完,拉着左岸就要走,谁知左岸却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。“走啦。”慕容拉着左岸的衣角小声说着。“呦呵,怎么的,有意见啊。”其余的几个人甩着脖子拧着手腕咔咔作响,一脸蛮横的向左岸走来。“向她道歉。”左岸不卑不亢地说着。“不要理他们,快走啦。”左岸不顾慕容的阻止,挣脱开她的手,走到那个被称作赵爷的黄发男子跟前,居高临下的对上他的眼睛,指向慕容,对着黄毛男子说,“我要你,向她道歉。”
“哈哈。”黄发男子突然大笑了起来,“你们听见了没有,他在要我向她道歉,我赵三是谁,你去打听打听,诶兄弟们,你们听见这个小白脸说的话了么?”黄发男子指着左岸大声嘲笑着,却不料被左岸抓住手腕一个猛劲顺势向下拧过九十度,“啊。”赵三看着被捏紧的手腕痛得大叫,其余的人一看见老大受了欺负,一拥而上,左岸用力把父亲和慕容推走,和他们扭转在一起。“怎么办,左伯伯怎么办?”慕容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左岸,着急的要哭了。左向光也紧握双手,这孩子,怎么还这么不让人省心啊,都多大了,怎么还这么冲动啊。
“哎呦,”不消片刻,几个人就被左岸打得龇牙咧嘴,左岸上前一把抓过那个黄发男子的头发,用力踩在他的背上,冷冷的说,“我不会重复第三遍,向她道歉。”黄发男子死咬住嘴唇,左岸用力一拉,“我没有那么好的耐性,我数到三,一,二。”“对不起,”好汉不吃眼前亏,黄毛男子一见自己真的不是左岸的对手,也只有起到先度过这一关再说了。“听不见。”“对不起。”听着黄发男子用力的吼出了这一句,左岸松开了手,用力的在他背上踹了一脚,怒吼道,“滚。”
黄毛男子心里打着狠,脸上却一脸堆笑的说,“是我有眼不识泰山,敢问这位爷在哪个道上混的,留下姓名,也好小的日后发达之后孝敬您。”“你不配知道。”几个人看着左岸他们走开之后,急忙围到黄毛男子周围,你一句我一句极力讨好的问,“赵爷有没有受伤。”“要兄弟查查他的背景么。”“这小子真他妈厉害。”“无论他是谁,敢惹赵爷的最后一定是死路一条,赵爷您说是吧。”几个人还在凑着笑脸迎着黄毛男子,却不料被黄毛男子一声“都他妈给我闭嘴!”而悄悄的乖乖的闭起了嘴巴。
黄发男子看着左岸远走的背影,抹了一下唇边的血迹,“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你小子有种,但你他妈给我记着,这笔账我赵三记下,早晚有一天我会十倍还给你,我一定会的。”
“快让我看看你受伤了没有”,慕容围着左岸转了一圈,仔细的寻找着心爱的人身上有没有受伤的蛛丝马迹。“哎,拜托,好歹我也是练过的,哪有那么脆弱。”左岸笑着说。“你练过什么?”“我是我们学校10级的散打冠军,代表市里去北京参加过比赛呢。”左岸有些小得意的样子,却惹来慕容的一记白眼。“你不该那么冲动的。”左向光看着儿子的目光里掺杂着些许心疼也有些责怪。
左岸把慕容的发丝别在她的耳后,动作细小而温柔,满心恋爱,嘴角缓缓牵动,“我不允许自己爱的人受丁点委屈,只要我能给的,我都会给。”左向光停住脚步,看着两个人相依相偎的样子,往事又浮现在心头,仿佛左岸的妈妈又重新回到自己身边,一瞬间眼睛湿润了。
三个人回到医院的时候,陈钱钱和阿化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了。“慕容。”一看见慕容回来,陈钱钱忙跑过来嘘寒问暖,“可算回来了,快告诉我你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“挺好的啊,你别急啊。”“还不急,你死哪去了啊,也不说一声,怎么这么晚才回来。”慕容看了一眼正对着自己淡淡的笑着的左伯伯。
陈钱钱顺着慕容的目光望去,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那里微微的对着自己笑着,眉宇间透露着稳重成熟和掩饰不住的和蔼可亲,可是总觉得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,会在哪里见过呢?陈钱钱有些疑惑的问道,“这位是?”“哦对了,钱钱,阿化,这位是……”
“他是我的父亲。我们进屋说吧。”左岸接过慕容的话茬说着。阿化一脸疑惑,陈钱钱恍然大悟,难怪觉得在哪见过,左岸和他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她凑近慕容的耳边低语“他什么时候有个父亲了?”慕容小声的说了一句“以后我再告诉你。”走进屋子。切,这神秘的样子。陈钱钱努了努嘴,跟着走了进去。
由于左岸爸爸在病房的原因,陈钱钱没有像往日一样那样大声说话,但是也没有那么多的拘束感,左伯伯真的很是和蔼可亲,而且一点也看不出来与他们的代沟,几个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,听着左伯伯讲他的公司阿化他们都受益匪浅,真的是经验之谈啊。
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了,左向光看了一眼手表,叫了一声“小岸,”左岸看了一眼父亲,立马会意,“哦,阿化钱钱,我得陪父亲回趟老家,那个,你们先坐着,陪会慕容,我一会就回来。”“什么?左伯伯这么快就走了啊。”陈钱钱看着左向光有些诧异的说道,这么好的长辈就像自己的爸爸一样,她还没有聊够呢。“是啊,左伯伯,左岸也没告诉我们您要来的事,您说您来一趟,怎么着也得请您吃顿饭啊。”阿化站起身极力挽留着。
左向光看着他们,真的觉得左岸这些朋友选的有多么贴心,他笑着说,“不了孩子们,我得回家看看我的老母亲了,下次我一定来,到时左伯伯请你们吃饭啊。”左向光笑着和左岸走出房间。
又回到了熟悉的家了,这么多年了,什么都没变,路旁的树长得好高啊,当时把母亲接进新家的时候这棵树才那么一点,左向光不禁感慨着,慢慢的走向院子,一切都是那么整齐,一如既往的干净。不远处的老妇人蹒跚着步子,费力的拎着水桶倒着脏水,左向光站在原地那么久,想喊些什么,却没有想到几度张了张嘴在颤抖的叫了一声“妈”之后就再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。
老人听见声音一下子把水桶滑落在地上,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,泪水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,随后她拿起一根棍子走向左向光就要打下去,左岸急忙拦下,“奶奶,您冷静一下,您朝思暮想的儿子回来了,难道非得用这种方式去对待亲情么?”老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孙子,他竟然原谅了他那个没良心的父亲?“妈,妈你原谅我,儿子回来看您了,这次不走了,真的不走了。”左向光激动的跪在地上,抱住老母亲的腿失声痛哭着。
左岸见状连忙握着奶奶的手说,“奶奶,爸爸他这么多年是有苦衷的,连我都能原谅他,作为母亲您还在执拗什么?我们进屋里说好不好。”趁着老人愣神的当,左岸急忙搀起父亲,两个人一起把老人扶进屋子里。
“妈,是我对不住你。”左向光扑倒在母亲的脚下,哭着向母亲叙述了一切,就像对左岸叙述的一样,除了他得了胃癌这个事实。老人看着儿子逐渐苍老昏暗的脸,心如刀绞,一瞬间老泪纵横,好半晌才用颤抖的声音说,“儿子,你受苦了。”然后母子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着,左岸看见此情此景,心中竟升起了一股久违的幸福感,只是这幸福来得,太过苍凉。
“你回去照顾慕容吧,我就在家里,不走了,等到我真的不行那一天,你就提前把我送到医院,免得你奶奶知道会难过。”左向光把儿子送到车站,极度的洒脱,此刻的他像极了卸掉一副重重盔甲返老还乡的士兵,没有任何压力,难得的一身轻松。“可是你要答应照顾好自己,你一定不会有事的。”
左向光看着儿子紧张的神情,心里升起一股暖暖的幸福感。“傻孩子,别这样,我早晚都会离开你的。你要照顾好你自己,努力学习知道么,这么大的人了,再也不许那么冲动了,还打架,如果被我再看到,我可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了。”左岸听着这一番话,一下子抱住父亲,他这么多年期盼的父爱终于完整的回来了,连父亲的责备都让他感觉到如此不易和珍惜,他哽咽着开口,“我羡慕那些孩子,羡慕到连他们的爸爸打骂都被我奢望着,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,爸,我好幸福,爸爸爸爸爸爸,请您尽量多让我叫几年爸爸,这是我的权力,你没有办法剥夺。”左岸撕心裂肺的叫着爸爸,让左向光心如刀割。
“傻儿子,我好后悔现在才回来。”左向光轻拍着儿子的背,“小岸,慕容是个好姑娘,你要好好珍惜,爸爸欠她的人情,只有你替爸爸还了。”“蒽。爸爸,你要为我保重。过几天我就回来看你和奶奶”。左向光望着儿子高大的逐渐远走的背影,浑浊的泪一滴接着一滴的流了下来,如果他知道亲情可以这样轻易就化解一切,就应该向慕容说的死撑着不走,如果他知道回来会给母亲和儿子带来这么大的快乐和幸福,自己当初就不应该走,那样,就不会有母亲这些年的泪水,也不会有左岸这些年的痛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