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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雁飞说到这里,略停了片刻,这才接着说道:“在下虽然与乌塔交情不浅,按理说不应当背后说他的坏话,只是元人行事凶残,一旦翻起脸来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,如乌塔这等枭雄,更不能以常人的心智推测之。黄金寨能有今日之成就,是乌塔家族数代先祖耗费无数心血打造而成,乌塔岂能充之如敝屣?何况就算乌塔心甘情愿地将寨主的宝座让给哲别,可是哲别一旦做了寨主,为了消除后患,必定会将乌塔一族尽数斩杀,方能安心。否则寨主这位子他绝对坐不稳当。”
厉秋风此时已经猜透了乌塔的心思,只是他素来沉稳,并未说话。慕容丹砚却是心直口快,素无顾忌,听楚雁飞说到这里,撇了撇嘴,口中说道:“想来哲别在黄金寨日益坐大,乌塔对他已经起了猜忌之心,只是碍于哲别势大,而且未露反相,这才隐忍一时,没有对哲别下手。此番寿王这个老家伙向黄金寨求援,乌塔必定猜到此行艰险,这才要哲别带人下山助拳,明面上是看重哲别,其实是想借刀杀人,盼着哲别途中被人杀掉,这样就能去除乌塔的心腹之患。楚先生,不晓得我说的对还是不对?”
楚雁飞点了点头,口中说道:“先前在下还想不到这些要紧的关节,只是听厉先生和阁下讲述白莲山庄之事,这才隐约察觉哲别此次下山助拳另有隐情。或许真如阁下所说,哲别为黄金寨屡立战功,在黄金寨中威望渐重,许多黄金寨中的要紧人物都聚到了他的身边,使得他野心勃勃,想要做黄金寨的寨主。乌塔不能容忍大权旁落,更不能将黄金寨寨主的宝座交给黄金家族之外的人,是以打算要将哲别除掉。只是哲别在黄金寨中威望极高,又反相未露,若是毫无理由地将其杀掉,黄金寨中许多人并不服气。如此一来,乌塔失了人心,黄金寨不免有倾覆之危。恰好此时寿王向乌塔求助,倒是一个除掉哲别的大好机会。”
楚雁飞说到这里,略停了片刻,这才接着说道:“寿王野心勃勃,这些年来一直在招兵买马,积蓄军械粮草。在下听乌塔说过,寿王在扶桑各地都有同党,藏匿的私财更是不可计数。而且寿王招揽了许多奇人异士,许多都是来自中土的武林高手和智谋超群的谋士。是以寿王明面上只是一个毫无实权的闲散王爷,甚至被人看成一个朝不保夕的破落户,其实寿王府固若金汤,府中可以称得上是高手如云。可是如此厉害的寿王府,竟然有女眷被人劫走,可见下手之人绝非庸手。乌塔知晓寿王府的底细,自然知道若不是迫于无奈,寿王绝对不会亲自赶到黄金寨求援。是以他派哲别下山助拳,便是想借着劫持寿王府女眷的强敌之手除掉哲别。如此一来,既能消除自己的心腹大患,又不会让黄金寨中众人怨恨自己枉杀功臣。这等一石二鸟之计,当真狠毒到了极处。”
厉秋风听楚雁飞说话,暗想先前与哲别一伙相遇,对哲别倒有几分佩服。此人虽然没有练过高深武功,不过弓马娴熟,又极富智计,若是披挂上阵,可以称得上是一位了不起的将军。乌塔身为黄金寨寨主,对哲别心生猜忌,却也并不奇怪。所谓被劫持的女眷,自然就是源美惠了。这个女人狡诈狠毒,虽然手无缚鸡之力,却比毒蛇还要可怕。此女出自寿王府,想来平日里多受寿王的熏陶,才会变成一个狠毒之极的妖女。
厉秋风思忖之际,只听楚雁飞接着说道:“当日在下与乌塔在密室之中商议事情,乌塔对在下说道,他派出心腹跟随在哲别左近,打探到哲别竟然失手被敌人生擒,只是不晓得什么原因,敌人并未将哲别斩杀,而是将哲别释放。哲别无法制服敌人,只得率领手下向黄金寨败退。乌塔担心寿王责备自己不肯全力相助,是以打算再派出一队人马下山,要与哲别一伙合兵一处,非要将被支持的寿王府女眷救出来不可。
“没想到黄金寨的援军尚未下山,哲别的手下已经赶回黄金寨,向乌塔禀报称寿王纠集了两家大名的兵马,正要前去营救被劫持的寿王府女眷。哲别在途中与寿王率领的兵马相遇,受寿王之邀前去助拳,不能立时赶回黄金寨,是以派人赶回黄金寨报信。待到救出寿王府女眷之后,哲别便会辞别寿王,带领一众手下返回黄金寨。”
楚雁飞说到这里,略停了片刻,这才接着说道:“乌塔听到这个消息之后,担心哲别有失,是以派人连夜赶到在下隐忧之处,要在下赶到黄金寨,率领黄金寨的援军前去助哲别一臂之力。其时在下并未猜透乌塔的心思,只道他担心哲别折于敌人之手,便即答应乌塔所请,跟随黄金寨的援兵一起下山,前去与哲别会合。如此细想此事,方才明白其中的关节。想来乌塔虽然一心想要借刀杀人,除掉哲别这个心腹之患,只是哲别带下山的手下都是黄金寨中的精锐兵马,个个以一当百,骁勇异常。若是这些人陪着哲别一起战死,黄金寨必定元气大伤,再要聚齐这等精兵猛将,不晓得要等上多少年。是以乌塔要在下前去助拳,并非是要将哲别救出,而是要将他手下这些能战之兵带回黄金寨,不至于让黄金寨实力受损。
“其时其地,在下并不晓得乌塔的心思,便即跟随黄金寨的援兵一起下山。只是百余名黄金寨的武士虽然甚是骁勇,不过他们毕竟没有练过高深武艺,而且途中要穿越几家大名的属地,为了免生麻烦,不能尽数骑马狂奔,是以每日最多只能走上数十里。在下心急如焚,便即独自先行,想要抢先一步与哲别等人会合,以免误了大事。没想到途中遇到了各位朋友,在下以为各位是敌人,这才不自量力出手偷袭,结果自取其辱,失手被擒,惭愧,惭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