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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道的忽然消失并未让黛玉太过惊讶,在大唐的时候,唐家堡和明教的弟子皆可以做到如此消无声息的隐匿身形,第一次见到时,黛玉确实觉得非常的惊讶,见多了自然也就不再惊讶。
“锦哥,那道人是?”因为离得近,两人也没有刻意瞒着黛玉,所以黛玉听到了所有的谈话,却大部分都无法听懂,只能猜测出事情或许和自己有所关联。
“送……故人。”唐无锦本想说是送自己到这个世界的人,又想起答应过老道不说的,便改口道。
“故人?”黛玉重复着说道,她自然看出唐无锦临时改了口,不过从锦哥的反应看来,自己应该是不认识这人的,至少在他的印象中自己是不认识:“玉儿看着有些眼熟,和见到父亲时的感觉很像。”
“从某方面来说,确实如此。”唐无锦说道,却又是一个是似而非的话:“快吃吧,馄饨快凉了。”
黛玉蹙了蹙眉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,低下头乖乖的吃起了面前的馄饨来。她不喜欢这种感觉,这种锦哥有事瞒着自己的感觉,总让自己觉得两人间隔了什么,但是这样又如何,既然锦哥不想说,她便不问,她相信她的锦哥,不管隐瞒了什么,皆是为了自己好。何况,自己不也同样有事瞒着锦哥吗,关于记忆的事。
黛玉吃东西十分的文雅,习惯了细嚼慢咽,所以最后反倒是碗里的馄饨比黛玉还要更多的唐无锦率先吃完。黛玉抬起头时,就瞥见已经吃完的唐无锦正看向自己的身后,眼神寒意十足。黛玉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,那里除了一个巷口什么都没有,所以她转回身疑惑的问向唐无锦:“锦哥?”
“没事,已经解决了。”唐无锦给了黛玉一个安抚的眼神,而后继续说道:“你慢慢吃,不急。”
两只苍蝇而已,自己一个眼神的事,没必要扰了黛玉的兴致。
在两人不远处,有两个人正心有余悸的看着黛玉和唐无锦的方向,两人一身浅灰色的粗布短打,不论样貌还是打扮都属于放在人群里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存在,此时两人正小声的说着话。
“老大,我们还是走吧,那人不是我们能招惹的,他的眼神太可怕了!”说话的人揉着自己的屁股说道,说话时牙床还有一些打颤,刚刚那位公子只是一个眼神,便已经让他吓的跌倒在地上。
被称作大哥的人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脑袋上,嘴上则狠狠的骂道:“没用的东西,一个孩子而已也能把你吓成这样。”
那老大的眼神有一些不屑,他干这行久了,凶狠的人他见多了,一个十三四岁的富家公子哥,哪里比的上那些真正凶狠的人,那可是被抓住了就打的半死的,若非实在没有银子,他都不会去招惹那些人。这个小弟就是见识少、胆子小,才会被一个被人娇宠着长大的公子哥给吼住。
被打的那人瞥了瞥嘴,那是老大没看到那人的眼神,就那样冰冷的眼神,仿佛看死物一般,只一眼,自己背后就都是冷汗,就算是老大的老大也是比不上这人凶狠的。
那老大从躲着的地方探出头去看向唐无锦两人的方向,两人的衣服虽不算华贵,但是能为了装一个几十文的簪子买一个一钱银子的盒子,怎么看都是有钱的主。要知道那种簪子,买的人都是直接拿帕子包了塞怀里的,哪里会特意买个盒子装。
唐无锦本已经两人已经离去了,谁知才一会儿竟又探出头来看着自己的方向,眼神重点照顾的便是自己挂在腰间的荷包。唐无锦眼神一寒这两人竟然还敢打他们的主意,他手飞速的抬起,而后再落下。那大哥只听到一阵破空声传来,一个针形暗器便已经插在他的额头上方的头发上,而后刺穿头发,直接插入身后的墙壁中。
等暗器插入墙壁后,那大哥才反应过来跌倒在地上,他的脸上满是惊吓的表情,刚刚他以为自己会死。
“大……大哥,你没事吧?”吓到的不仅仅是那位大哥,另一位也被唐无锦这一手给吓到了,这人果然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。
那大哥过了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,说话还有一些结巴:“我们……我们走,两个小孩子而已,没……没什么好抢的。”
那大哥心中依旧惊恐不已,知道自己是踢到铁板了,就凭那一手若非这人有心放过自己两人,今天两人就要交代在这里了。不过,他还是还是嘴硬的说道,只是这话的声音轻了一些,似乎生怕被人听到一般,说完后他又忌惮的看了唐无锦一眼,而后头也不回的直接领着那人离开藏身的地方,向着远方走去。
两人又逛了一会儿,唐无锦抬头看了看天色,低下头对着黛玉说道:“玉儿,我们回客栈吧。”
“嗯。”难得出来一次,黛玉还没有逛够,而现在天气还尚早,也不用急着回去。黛玉只当是唐无锦逛腻味了,不想再逛下去,毕竟唐无锦确实不怎么喜欢逛街,若不是为了陪她,根本不会来这个腊月集。所以,哪怕还不怎么想回去,黛玉也没有任何的不满,脸上反而是笑盈盈的。
两人回来没多久,黛玉便拿着一个锦盒走了过来,那盒子唐无锦有印象,盒中的东西是唯一一件玉儿不让自己看着买的,当时玉儿可是连撒娇动用上了。之后,盒子玉儿也是一直自己捧着,自己要接过时,还被拒绝了。不过,里面不是放着给林叔叔的礼物吗,玉儿拿到自己这边来干什么?
“锦哥。”黛玉双手捧着盒子走到唐无锦面前,而后也不看唐无锦,只低头看着盒子,在叫了唐无锦一声后,被没有了任何的动静。
“嗯?”唐无锦疑惑的应了一声,而后不再说话,等着黛玉下一步动作。
过了一会儿,黛玉将双手向前送去,将手中的盒子递到唐无锦面前,而后说道:“锦哥看看,喜不喜欢。”
说话间,黛玉的脸更加的羞红,她依旧没有去看唐无锦,不久便听到自己头顶上方传来了唐无锦畅快的欢笑声。黛玉抬起头,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些恼怒的盯着唐无锦,那眼睛像级了小猫咪的。
“玉儿的礼物,我很喜欢。”锦盒中正躺着一把小小的刻刀,和唐无锦当初断掉的那一把极为相似。那是唐无锦的第一把刻刀,也是他的母亲送给他的。当初因为某些原因,那刻刀断掉了,没想到玉儿竟然还记得。
一路上舟车劳顿众人皆有些疲累,四更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当中,就连在黛玉房中守夜的翠雀也熟睡着。这时,有一个人影偷偷靠近黛玉的房间,虽有一点点响动,但动静太小,并未吵醒屋内的人。
那人在门前站定,而后取出一个细小的竹管来,他将门上的窗纸戳破,而后将竹管插了进去。就在他准备对着竹管吹气的时候,他感觉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,而后一个男声从他身后传来:“不想死就不要乱动。”
“大……大爷饶命啊,小人这就离开,立刻就离开。”那人影害怕唐无锦手中的匕首,真的吓得一动都不动,整个人僵直的站在那里。
“谁在外面?”女童的声音在屋内响起,是翠雀的,随后黛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鼻音,被吵醒的黛玉还有些迷迷糊糊的,自然也没有意识到,她今天似乎并没有做梦:“翠雀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翠雀听到外面有响动。”翠雀说道:“林姑娘莫怕,翠雀这就出去看看。”
“翠雀等等。”说完翠雀便点了灯,往房门的方向走来,却被黛玉阻止了,随后黛玉便对着外面唤了一声:“锦哥。”
“没事,只是一个小贼而已,已经被我擒住。你们休息吧。”说完唐无锦反锏住那人的两支手,而后将匕首收了起来。
“哎吆,这位大爷您轻点,小人的手都快折断了。”那小贼忽然惨叫起来。
唐无锦下手极有分寸,听到那叫声便知道他想干什么,所以手中的力道不仅没有放轻,反而更加的用力,却在那人想叫出来的时候开口说道:“若是扰了屋里的人,我便割了你的舌头。”
唐无锦的话太过认真,认真的那人丝毫不敢去怀疑这话的真伪,所以他也只得咬牙忍着疼痛,而后再一次开口求饶,声音却压的十分的低:“大爷,您就饶了小人这一次吧,小人再也不敢了,真的再也不敢了。”
若是在大唐,做为江湖人的唐无锦遇到这样的情况,会自己动手将人给解决了,或杀或放全然看当时的心情。不过现在不是在大唐,唐无锦现在也不是江湖人而是世家公子,所以他让人找来了客栈的掌柜的,而后将敲晕的人交给他们看管,等着天亮将人交到衙门。
黛玉醒来的时间和平时在家里是一样,醒来后便有人伺候着她穿衣洗漱,而后便是和已经练完功的唐无锦一起用早膳,除了要一直赶路,生活似乎没有什么不同,就连早膳和晚膳的时间都是和平时一样,也一样的丰盛。用早膳的时候,黛玉忽然愣了一下,而后又恢复如常。
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,昨夜自己并未做梦,虽然关于过去的昨天的记忆自己依旧是记起来了,却并没有在梦中梦到过。自从自己恢复记忆以来,还是第一次在睡梦中如此的安稳,黛玉下意识的便想到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洁白无瑕的勾玉,和之前相比自己多了的唯一一个东西便是老道的这块玉了。
两人还未用完膳外面便忽然下起了雪,还是大雪。这样的天气实在是不宜出行,无法唐无锦一行人只得在客栈中再一次住了下来,只当赶路辛苦休息一下。也正是这一停留,让昨夜那盗贼悲剧了。
原本唐无锦一行是计划着今早直接离开,那盗贼是打算由店家交给官府的,如今却是唐无锦派了人将那人压了过去。回来时,压人去的两人一脸气呼呼的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唐无锦疑惑的问道,只是让这两人将人送至衙门而已,怎么就这副表情。
“三爷你是不知道,那衙门的捕头和县官真是太可恶了。”两人当中海芋年长一些,在唐无锦院中的地位也比另一人高一些,两人一起办事时,多半都是他开口回禀。
唐无锦只是静静的听着,并未说话,直到那人将一切都说完了,他也大致弄清楚了情况。
事情倒是很常见,只是因为那盗贼的姑姑是个有背景的人,她乃是金陵贾家一位非常有势的老爷的奶嬷嬷,在唐无锦眼中那身份也没都不算,但是在县令那里却是惹不起的人,随便说一句那位老爷便是送古扇给贾赦的人。
贾不假,白玉为床金作马,那可是在护官符榜首的家族,他一个县令哪里得罪的起,便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。两人心里憋屈,也记得唐无锦的吩咐要低调,便打算就这么算了,谁知道那人竟那般不知好歹,要求县令治唐无锦的伤人之罪。
两人气不过,也不可能真的让那县令拿了唐无锦问罪,便直接报了唐宇的名号。他姑姑是贾家老爷的奶妈怎么了,我们三爷的父亲还是手握重权的二品大员呢。
“三爷,你是不知道那人有多嚣张,结果我们一报老爷的名号,他立刻就怂了。看他那样子这种事可没少做,如今三爷可算是为这县里除了一害。一个奴才的亲戚都这样,这贾家的主子还不知道怎样了,小人之前还听说,那荣国府的大老爷当街强抢一个书生的传家宝,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。也难怪别人都说,那贾家除了门口的石狮子,没有一样是干净的……”
“你先下去。”唐无锦察觉到黛玉的脸色不对,立刻阻止了海芋接下去的话。
除了门口的石狮子没有一样是干净的,自己的外家竟然是这样的人家吗,黛玉有些无措,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话,可是这人根本没必要编这些话。而锦哥,更不会故意让人编这些话让自己远了外祖母家。
“锦哥,外祖母家真的那么不堪吗?”黛玉问道,虽然明知道答案,却还是问了出来,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想得到的是什么答案,该是否定的吧,那毕竟是自己的外祖母家,虽然没见过几次面,但还是自己的外家,也还是母亲的娘家。
唐无锦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肯定了黛玉的话,却没有说贾家任何的不是。
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,唐无锦是习惯性的沉默,而黛玉则是在想贾家和过去的一些事情,有些事小黛玉看不懂,大黛玉却是看的懂的。比如,锦哥和管家还有顾嬷嬷虽没有当着自己的面说贾家的不是,却都希望自己可以远离贾家,比如父亲假装重病时琏二表哥的来意,比如那个忽然消失的母亲的陪嫁。
这边大雪不能赶路,京城那边却是难得的大晴天,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暖的,就连风都不怎么刮。别看京城温度比南方还要低,但那里却是干冷,不刮风的时候,反倒没有南方冷。
贾母自然不会辜负了这难得的好天气,所以用完早膳后,她便命人叫来了王夫人,两人一起前往定安侯府看望黛玉。
“依媳妇看此事不妥,老太太您是长辈,哪有长辈去晚辈家中拜访的道理。知道的说您体恤林家外甥和外甥女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小辈拿架子呢。”贾母话刚说完,王夫人便直接反对道。
她和贾敏这个小姑子关系可算不得融洽,如今贾敏虽死,却是追加了侯爷夫人的诰命,只比老太太低了一些,却是比自己这个宜人不知高了多少,她又怎么可能踏入她侯府,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。
王夫人甚至暗恨贾赦不争气,同样是当官同样是做学问的,别人便是三品大员追封侯爷,而自己的丈夫却是一直在五品的员外郎上没有变过。若是自己的珠儿还在就好了,珠儿那般本事,一定比他父亲要厉害。
何况,对于宝玉去了他侯府便摔了几次玉王夫人亦是心存芥蒂,甚至老爷回来后还说她的宝玉不知礼数,吓到了两人,更是以此为由将人打了一顿。
新仇旧恨,王夫人又怎愿意前往定安侯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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