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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林:“叔叔阿姨,你们感情还真好。”
罗阿姨:“好什么好,他以前也是个甩手掌柜,家里家外就我管着,他每天就和狐朋狗友下棋吹牛。自从前两年儿子没了,我们两个就想魂被抽走了一样,好像一下子老年痴呆了。我还有个班勉强上了一年,他人也不出门了就在家里窝着。偶尔出门一次,这老头傻呆呆地站在马路中间不动,被路人拉回来。我以为他真痴呆了,谁知道他就是想被车撞死,说不想活了。你不想活也要换个死法,不要连累人家司机啊!唉,那段时间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。”
前一秒还很欢快的气氛,瞬间降到了冰点,大家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。
“不过再怎么缓不过来,日子还要继续过。今年我刚退休,一下子没事情做了,突然能体会到老头的感受了,就是空虚,无尽的空虚!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觉得生活没乐趣,日子没奔头,好像一切都没有了意义。待在家里胡思乱想,出门看着人家一大家子的更难受,原本我们家也可以开开心心、快快乐乐的!尤其是遇到带小孩子的家长,心里那个酸楚啊,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。”
罗阿姨说到伤心处,自己也忍不住抹眼泪。
“后来一次聚会,我和我们学校的老师们聊了聊,他们有结了婚的年轻人不孕不育做试管婴儿,孩子出生也和别的孩子一样很正常,我就懂了这个心思了。反正我的身体一直很健康,除了偶尔血压有点高以外,真的一点毛病都没有。经济上我们家也负担得起,我和老头子的退休金加起来也能有三四万,你说我们两个怎么可能花的完?不如就再生一个!不怕你们笑话,我身体好到去年还没绝经,我就去医院做妇科检查,医生说了这也算正常情况。于是我就想先霸王硬上弓,试试我家老头行不行,没想到还真中了!估计也是老天爷可怜我们,一次就怀了三个。”
罗阿姨说到底是个开朗的人,她注意到了大家的情绪被她影响,说到欢快处便也调整心态:“你们别看现在死老头嫌东嫌西的,真怀上的时候给他激动的啊,情绪一下子就起来了,再也不像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了。他就是典型的口嫌体正,嘴上说不愿意,其实自从我怀孕后他忙里忙外地张罗,再也不像以前什么都不管了。做饭、收拾房间、洗衣服,什么他都能干,我就只用躺着就行。看他的精气神一下子都回来了,我真的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的!”
陈妈给她倒了杯水,她便继续说。
“虽然后来很多人都说我太草率了,毕竟我们两个都这么大年纪了,不像年轻人有体力和精力。以后不止生孩子、带孩子难,等孩子大了我们可能都走不动了,都担心孩子谁来管。我的想法是等给他们养到16岁,有足够的钱上大学也就够了。别人说什么又怎么样呢?无论如何我又有儿女了啊!”
“可能你们觉得我自私,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那种切肤之痛。我们两个之前连安眠药都买好了,就想选个日子一起吃了算了,眼睛一闭不睁这辈子也就过去了。要不是和大学同事们吃了那顿饭,动了想做试管婴儿的念头,我们俩现在已经是五斤重的盒子了,一家子整整齐齐地躺在墓园里呢。老天爷这是又给了我们一次机会,让我们重新活一次。”
在场的人听到这些话无不动容,年纪小的护士直接哭得稀里哗啦。
罗阿姨觉得自己破坏气氛了,赶快跟人家道歉:“不好意思啊,我不是故意煽情,是怕你们觉得我一把年纪了不正经,还想着不三不四的床上事。其实我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,谁还愿意一把年纪吃怀孕的苦呢?正常情况下我都应该抱上孙子了!”
许护士长也吸了吸鼻子:“罗老师,您不用多想,我们不会对您有不好的想法的,反而很尊敬您,不是所有妈妈都有这种勇气选择再生孩子的。既然您在我们医院里了,我们一定配合医生照顾好您。之前您是在我们医院做的产检么?”
罗阿姨:“你们是专业的医生和护士,我相信你们。之前我们一直在上海,老家是这里的,上海人太多,物价太贵,选个小一点的地方以后养孩子也轻松一点,所以就回来了。上次产检的时候还好好的,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让我们直接住院了。”
许护士长看了看病历说:“您说您怀孕之前血压有点高,现在看确实妊娠高血压,如果不及时控制的话严重起来可能会引发抽搐,甚至子痫。再加上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,这个病对胎儿影响最大,胆汁酸随时会造成胎儿胎死宫内、新生儿颅内出血等。再加上高血糖也能使胚胎发育异常甚至死亡。”
罗阿姨点头:“对,医生也是这么说的,之前产检还好,这次不知道怎么就这么严重了。”
陈妈:“估计就像你说的,月份大了事情就多了,越到后面越难,毕竟你这是三胞胎。人家小姑娘生一胎都那么多毛病,更何况你一下子生三个。”
陈妈趁机问:“那护士长,能不能安排让我儿子照顾一下罗老师?你看他年轻有力气,关键时刻可以撑起孕妇身体。怀了三胞胎不比普通孕妇,身体更笨重,怕你们小姑娘抬不动。”
许护士长想了想,点点头:“可以,这段时间就让他在b区工作,你们有问题可以喊他,他处理不了的情况就喊别的资深护士。一般我们都在的话谁都可以,有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及时说,千万不要自己忍着。”
陈妈见她答应了很开心地问:“那实在太谢谢你了,我们这么要求不影响你们工作吧?”
许护士长摆摆手:“没关系,我们科室大,人员也多,调动一个不太影响。陈林现在可是我们科室的送子童男,不知道A区的人知道他调到b区会不会有怨言。”
陈妈、罗阿姨包括林阳异口同声:“送子童男?!”
陈林顿时乌云密布,头顶局部有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