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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校后门的那条小巷中的李姨杂货店的门开着,比往日开得更早些。温和的阳光照亮了这一路的阴暗。老妇人慢慢地挪动着身子,搬着小凳子坐在了店里的走廊处,目光专注地折起了手中的元宝,本是平面的一张纸,经她的手一捏一别,成了一个立体的元宝模样。
“既然来了,何必又躲躲藏藏的?出来吧。”声音虽小,可在这宁静的环境中,足以令躲在店旁的人听得到。老妇人也不恼,手中动作快速又折了一个,视线不曾挪开。
良久,靠近店铺左边蓝色标签243号的小缝隙中走出了一人,拖着脚缓缓地走入了这杂货店,热气蒸腾,可余荣任每次一踏入这店,总感觉浑身舒坦,精神抖擞。是的,这人正是许天佑他们要找的人,训导老师余荣任。
“李安宁,你怎么又折起这些东西?眼睛不要啦?”咔擦一声,余荣任燃起了一支香烟,目光涣散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老妇人一愣,捏着纸张的手停顿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过来,深刻一叹,“你怎么又过来了?”她并没有正面回答余荣任,反倒是问起了他。
朦胧间,仿佛听见了余荣任轻轻的呢喃了一声,语调低像是抱怨,见李安宁没再多问,捏着香烟的手紧了紧,“过来买几份香枝。”
这一回,李安宁是彻底停下了手,微眯着双眼抬头望着他,表情严肃,“你该知道,这香不得常用?”
“呵呵呵,我知道,我这只是为了下次先提前准备的,以免后面每次都过来几遍。”余荣任向右撇了一下头,避开了她的目光,摸了摸后脑勺,一副轻松的模样。
李安宁拍了拍手,回头望了一眼,站了起来,往屋内走了过去,房子里一片漆黑,看不清这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,她伸手摸着前行,蹑手蹑脚,却并未有任何的动静发生。直到她探到了一个小箱子并把它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几支香,又慢慢的从房内踏了出来,开门时一丝光线偷偷射入,依稀能看出房门口处布满了红色丝线缠于半空之中,地上描着像符咒般的东西,触碰到阳光则变成了浅红色,宛如被雨水冲刷过般。
等余荣任再见到她时,她佝偻着身子,双手撑着膝盖,厚重的喘着气,额上多了些汗水,再走近些时,便会发现她脸上又苍老了几分。
“李安宁。”余荣任神色添了些复杂,可惜他并没有过多的关注眼前的这人,反倒一心想着她手中的香枝。“怎么就只有这几支了呢?”他一把抢过李安宁右手里的香,认真的数了一遍,只有九枝,数量不多。
李安宁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,面上有些苍白,对于余荣任的态度也不恼,等缓过气来后,才开了口,“东西已经拿到了。你可以走了。”说话间,她再次坐在了小凳子上,又开始了手上的工作。
余荣任一哽,从口袋的钱包中抽出了几张红票,放到了离她不远的空位上。“谢了,我再坐一会。”
李安宁没有再说话,一张又一张的捏了起来。店内仿佛恢复了平静,有几分淡然。
然而余荣任的住宿此刻则是一片热闹。许天佑赶到时,陈如娟正在驱赶着前来看热闹的人。这住宿的地方是离学校不远的出租房,余荣任住的是二楼,一间不到30平方的小房子,一张床占据了所有的位置,床的左手边留着一块约是70x70cm大的空位,没有日常用品,没有多余的装饰,更别提电视机洗衣机这一类的家电。给许天佑的第一感觉是,根本不像是住人的地方。
“你可算来了。”何悠然拎着小箱子,冷淡的又添了一句,“人已经被你的伙计送到了医院。”
许天佑点了点头,来回走了几步,似乎在打量着什么,“有其他的发现吗?”
何悠然放下了手中的小箱子,往那空位走了过去,“可惜天亮了,要不然你可以看到,血花四溅,到处都是。血印有深有浅,不像是同时发生的。哦,对了。从这床上的枕头下发现了一把斧头,刀尖锋利,看得出有些年头。初步估计与那九具被剥皮的尸体凶器相似。从上面提取到人的指纹,只要和数据库上的一对,就知道凶手究竟是不是他了。”
一字一句,震碎了许天佑表面的淡定,他久久站在原地,深吸了几口气,心中早已波涛汹涌,脸上却丝毫不露。
见他这样,何悠然也没多说,跃过他,径直地朝外面走了过去,毕竟所里还有很多东西等着他做呢。
门口处有伙计拦着,也没多少人进去打扰。陈如娟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,拍了拍许天佑的肩膀,轻轻的唤了一声,“头儿,你怎么啦?”
许天佑这才有所反应,房内早已不见了何悠然的踪影,不由地收起了思绪,对着陈如娟说:“问到什么有用的吗?”他可以肯定这余荣任正是杀害那碎尸案的凶手。那奚玉蝉是不是他杀的呢?萧梦洁又是怎么回事?
“头儿,头儿!”陈如娟发现此时的徐天佑很容易又陷入了自我想象中,不自禁地轻叹了口气。
“说吧,我听着。”
“根据房东讲,这出租房他租给余荣任已经有十年了,合同是五年一签。他这人从不拖欠租金,也对房价上升没多大反感。算得上是个好人。而住在旁边几年的邻居说,他这人不常见,有时几个月都见不着他,有时一个月见他好几回。虽然是奇怪,可到底不是自家的事也没多打扰。不过他住在这里时,半夜常常听到嚯嚯嚯的磨刀声。都传他啊是个杀猪的。”陈如娟念着本子里记下的东西后,又抬起头望了望那旁眉头紧蹙的许天佑。
许天佑在沉默中持续了许久,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他下意思的抬手看了看表,“陈如娟,咱们去七中跟猴子汇合。这里先交给下面的伙计。现在急需的是要先找到余荣任这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