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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也就是农历十二月二十五,星期天,天气特别好,南方的初春,风和日丽,那一道彩霞从东方徐徐升起,大街小巷都是匆匆来往穿梭的人们赶着上街购买年货。离除夕还有五天了,人们就像抢购商品一样,购买欲望非常旺盛,甚至有些着急。特别是那些还没有买好新衣服的小孩子们,几乎是由哭腔变笑脸被爸爸带着上街买衣服,因为隔壁小朋友都买好了。街道两旁从今天开始开放,平常摆在菜市场的服装,饰品以及炮竹,零食等等都摆在道旁,只有街道旁摆满各种年货摊子,年味才显得特别浓。
你看,大人紧紧牵着小孩的手,生怕人多 走丢了,他们在街道服装店和街道的干货,糖果,以及小孩子的玩具等等琳琅满目的摊子前前流连忘怀。人们手里攥着那几张票子计划着把各种年货备齐。家里有小姑娘的必须想到买一两个头饰回去,如果万一忘记了,那家里的小姑娘一定会哭得稀里哗啦的。今天天气特别好,人们走在拥挤的街上,感觉都有点微热,今天还是个洗晒被子的好日子,女人们都忙着在家洗被子,晒被子。
雅丽她大哥大利骑上摩托上街买年货去了,烟酒少不了,平常舍不得买的干香菇,干木耳,还有墨鱼,鱿鱼以及糖果,瓜子花生,还有鞭炮,红纸,等等这些过年的必需品通通得买回来,一家人的衣服上个星期天已经买好了。那些红纸是用来写对联用的,那年代家家户户一般都是自己用大毛笔写对联,家里人不会写的,一般请会毛笔字的邻居书写,不用报酬的,说声“谢谢”,夸声“写的好,写得好”。那就是对书写对联的人最大的肯定和表扬。
雅丽她妈和她嫂子早餐后,便开始把家里所有的被面拆下来准备洗洗,因为洗的被子太多,不但用水量大,而且没地方晒,住在楼上的居民一般都下楼来洗。在雅丽家那个小区有一口老井,有个名字叫“铁箍井”。相传说,曾今有坏分子想搞破坏,想要砸坏这口老井,可是,坏蛋用炸药都砸不烂,说是“神仙”放了一个铁箍箍住了这口井,所以叫“铁箍井”。不知是作为文物保护还是为了方便居民,单位建房子都避开这个地。在这口井周围一百米之内不允许建房,建房子那年,在井口周围用水泥铺了几十米周长面积。这口井平常一般不怎么打开,平常用一大块铁板盖着,还用锁锁起来,预防小孩子玩耍时不小心掉下去。因为家家户户都有自来水,平常用不着,只有每年到了换季洗被子的季节才由专门管理员打开半天,也就是从上午七点到十二点开放,春节前几天则开放一整天,到点了便锁起来,年复一年都这样,几乎成了不成文的规定。
雅丽她父亲老邓挑着一担白色铁皮大水桶,水桶里装满了刚刚拆下来的被面和床单,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铁皮小水桶,小水桶里放了一大包洗衣粉,小水桶上系着一根长长的绳子,准备用它去铁箍井里提水的。雅丽她嫂子提着两个朔料大脚盆,准备洗被子用的,雅丽她妈拿了一把楼下柴草间的钥匙,准备到柴草间取两根长竹竿和两对竹子做的叉叉,这是准备晒衣服用的工具。雅丽牵着活泼可爱的侄子下楼来玩耍。
楼下的井口已经聚满了好多邻居,大家热热闹闹在那里嬉闹聊天,一团和气。还有邻居家大爷热心的把自家收音机拿过来放音乐,让大家听听流行歌曲,快乐快乐,整个井口又温馨又热闹。
平常大家都忙,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碰面,男人们一般聊的是谁家买的什么好酒什么好烟,女人们聊的一般是谁家娶了媳妇,生了孩子。男人们都争先恐后到水井里提水,井口好不热闹。
雅丽她嫂子和她妈妈在支开晒衣服的竹竿,雅丽她爸负责到井里打水上来,然后往两个大脚盆里到水,和着洗衣粉搅拌,然后把被子放进去泡着。泡了十来分钟之后,雅丽她爸脱下鞋子和袜子,卷起裤腿,他和邻居们的男人们一样,赤脚踩进脚盆里去踩被子。踩的差不多了,雅丽她妈和嫂子赶紧把湿的被子放在水泥地上用木板子捶打,捶打好了,再放进脚盆里去清洗。大家伙一边洗被子一边说说笑笑的,春节就要来临了,大伙儿的脸上显得特别兴奋,特别喜悦。
可是,雅丽不太开心,她带着侄子玩耍得一点也不安心,倒不是侄子调皮什么的,因为她心里正在挂念着心爱的肖求才,他今天也需要洗被子。她在想肖求才昨天当着全家人的面,半开玩笑半认真说过这件事,今天居然没人想起这事,更没人提起。她几次想对妈妈和嫂子说起,可看见她们忙得不亦乐乎,几次面对她们欲言又止,她看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,心里那个着急喲。正当雅丽想心事的时候,她那个三岁的小侄子在井口跳着跳着摔了一跤,这一跤摔得哇哇直哭,因为他摔在满是水的水泥地上,衣服裤子都弄湿了。老人特疼爱孙子,这奶奶一看小孙子摔跤了,丢下手中的活赶忙去扶起孙子,嘴里嘟嘟啷啷的唠叨说雅丽不知想什么事,带个侄子也带不好。
邻居阿姨听了,开玩笑打趣说:“你个邓嫂子,这么大女儿想什么都不知道,女大不中留啰,哈哈.。。。。。。”
雅丽是那种非常矜持非常怕羞的姑娘,一听这个话,脸都红了,邻居阿姨更是来劲,又打趣说:“你看看,你看看,说得丽丽脸都红了吧?不说了,不说了。”
这时,雅丽的大哥骑着摩托刚好回来了,她妈看儿子回来了,好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,吩咐大利,说:“大利,你抱着孩子上楼去换衣服,雅丽跟你哥上楼去关照小宝。”
雅丽她妈又对她爸说:“老邓,你和媳妇先洗着,我去去就来。”
他们三人上楼来,雅丽她妈一边帮孙子找衣服一边对雅丽兄妹俩说:“大利,你用摩托送雅丽去小肖那儿一趟,昨天不是答应帮人家洗被子吗?”
“妈,这事还当真呀?”大利说。
“带上昨天小肖送来的两瓶酒去,把它送给王叔,替小肖作为感谢媒人的意思,我估计小肖不懂规矩,你去吧,顺便带雅丽去帮他们洗洗被子也是应该的,赶紧的,去吧。”
雅丽一听妈妈对自己如此善解人意,对他人如此重情重义,心里感觉自己有一位最好最好的妈妈,她抱着正在房间大衣柜里找衣服的妈妈的后背,脸贴着她的背,激动的说不出话来,她妈说:“丫头,这么大了还像小时候呀,一高兴就抱着妈妈的后背靠着,快去吧,丫头长大了,该懂事了。”
雅丽她妈妈这番话,说得雅丽的眼角溢满泪花,她感动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心里在想:“世上只有妈妈最好。”
雅丽的大哥在客厅叫雅丽:“雅丽,快点,走啊。”
雅丽用中指悄悄擦干眼角溢出的泪花,转身对她妈说了声:“妈,我先走了。”便直接下楼了。
当雅丽她哥大利骑着摩托带着妹妹雅丽来到市委大院门口时,大利对保安说了一下,自己是肖求才的朋友时,保安小王连忙笑着说:“大哥请进,大哥请进,肖哥在那边等着你们呢。”
小王一边说一边朝院里指了指,大利一愣:“怎么门卫就知道我们要来呢?”他也来不及细想,直接骑着摩托顺着小王指的方向进了院子,他们兄妹两还没看清楚哪里有人,就听见肖求才在喊:“大哥,雅丽,我在这里。”
原来肖求才正在市委宿舍楼下洗被子呢,在一起洗被子的还有两位男同事,其中包括王叔,王叔和肖求才都赤着脚站在脚盆里踩呀踩的,另一位同事小张正在院子里一根绳子上晒被单。他们在院子里把绳子一端系在一根电线杠上,另一端系在一颗高大的柏树上,那个晒被子的同事小张连忙说:“这就是小肖的女朋友吧,真真的漂亮,难怪小肖像失了魂似的,今天早上念叨不停,说今天女朋友会来帮他洗被子,还跟我们打赌呢。”
这 番话说得雅丽非常不好意思,她下了摩托朝小张礼貌的微微笑了笑,然后向王叔走去,说:“王叔,洗好了没?要不我来帮你洗吧。”
王叔赶紧说:“不用,不用,都在清水了,这就可以晒了。”
雅丽她哥也走向王叔说:“王叔,忙啊,来,这是我妈送给你的酒,她说怕年轻人不懂规矩,说是替小肖感谢你的。”
“这怎么是好,这怎么是好,还是带回去给你父亲喝吧,我和小肖是老乡,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王叔赶紧从脚盆里下来穿好拖鞋,赶紧从上衣袋子里掏烟。
肖求才站在脚盆里对王叔说:“拿都拿来了,雅丽她妈一片心意,你就收下吧。”
说完从脚盆里下来穿好拖鞋,准备捞起被子来,他一边捞被子一边笑着对侧身向他的雅丽说:“丫头,过来帮忙拧被子吧。”
雅丽回过头来,嘟着嘴,颠怪着说:“丫头也是你叫的吗?谁是你丫头?”
她一边说一边过来和小肖拧被子,肖求才得意的说:“那不是我家丫头还是谁家的?。”
王叔一边带雅丽的大哥上楼一边对小肖说:“小肖,过会儿,也帮我拧一拧,晒一晒,我带你大哥上楼坐坐,喝喝茶。”雅丽她哥提着两瓶酒跟在王叔后面准备上楼。
“好嘞,去吧,好好招待我大哥喝喝茶。”肖求才亲热的说,他顺便叫另一位比他大几岁的同事说:“张哥,你也上楼去喝喝茶吧,呆会我也上楼。”
“不了,不了,我还得上街买些年货带回去呢,你们忙,你们忙。”同事小张一边说一边多看了雅丽几眼,然后朝着大院门口走去。
肖求才眼睛离不开雅丽的脸,看得雅丽都不好意思,她低下头,身子扭了扭,突然她大笑起来,笑得腰都直不起来,原来他们俩一心你看我,我看你,都没注意手上的湿被子,顺着同一方向拧着,等于没拧。肖求才一看“呵呵,呵,”的笑起来,说:“反了,反了,就像男女朋友,男方就要顺着女方来,否则追不上手,是吧,丫头?”
你看肖求才左一个丫头右一个丫头叫的那个亲热,接着,他们俩从新开始认真拧着被子。雅丽的大哥提着两瓶酒跟着王叔来到了他们的宿舍楼上,王叔用手指了指,说:“这间宿舍是我的,隔壁就是求才的。”
大利一看他们每人才一间宿舍,心想:“这肖求才就是个空壳子,拿什么来娶雅丽成家?”
走进王叔宿舍的大利一边把酒放在王叔宿舍的桌子上一边对王叔说:“王叔,你们单位就没有家属房吗?”
王叔在市委是干人事工作的,机灵着呢,他听出大利的话外音,他一边倒茶一边回答大利:“雅丽大哥,这个有啊,我的家属在老家,用不着,如果求才和雅丽结婚需要用,市委明年就有一批家属集资房要建,明年开春上班后,开始登记名额交押金,这事求才应该有思想准备的。”
大利接过王叔的茶,笑着说:“雅丽结婚倒是不会这么快,小肖总是需要准备不是?”
“那是,那是。求才这个后生,精着呢,大哥你就不必太操心了。“
雅丽和小肖他们俩把被子晒好了,一前一后上楼来,大利忙起身说要走,肖求才拦住门口说什么也要叫大哥陪王叔去餐馆喝一杯,雅丽她哥说:“家里的事情多得很,下午我还要带你嫂子回娘家一趟,去我岳父家送送年礼,下次有机会喝,我得走了。”
刚进门的雅丽跟着她哥后面,假意表示要跟她哥一路回去,肖求才连忙对大利说:“大哥,雅丽就不走了吧,帮我和王叔搞搞卫生,下午我送她回去,行不 ?”
“那好吧,我先回去了。“说完,大利下楼开动摩托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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