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喂阿蛋服食过地浆水,见他表情渐渐舒缓,面色也逐渐正常之后,龙湘才松了一口气。她许久未出蛊楼,今日已走了太多的路,只见她佝偻的身体微微发抖,汗水打湿了薄纱面巾。
一会功夫,阿蛋慢慢醒转。龙湘放下心来,摸摸他的头道:“怎么样,若有何不适的地方,要跟姐姐说。”
龙湘忘记整理沾湿的面纱,此刻它正紧紧地贴在她的皮肤上,透出她整张面容。第一时间更新只见阿蛋眨了眨眼,忽然放声大哭道:“丑八怪!”
苗妇见儿子醒转,喜极而泣,又忽然闻得儿子对蛊娘不敬,忙地掩住他的口,向龙湘道:“蛊娘,孩子不懂事,你莫要怪罪……”
龙湘怔了一下,垂下眼帘道:“孩子还小,我又怎会怪罪……况且,他说得是实话。”她颇为落寞地抚了抚自己的脸颊,但见苗妇战战兢兢的恐惧模样,只得微笑道:“罢了,我真无怪罪的意思,你莫怕。还有……”她转身进屋,手中拿出一大竹篮的蔬菜瓜果并鱼虾鸡肉道:“这个给你……阿蛋身体还虚,要补一补的,刚才我问过刘先生,他说这里面没有相克的食物,可以放心吃得。”
苗妇小心翼翼地接过竹篮,道:“这食物也太多了,若都给了我,蛊娘又怎么办。”
龙湘道:“每次打猎,我总是多得的。你放心,我还有些,足以挨到下次龙一打猎回来,快家去罢。”
苗妇抱起低声啜泣的阿蛋,手里拿着竹篮,千恩万谢地拜别龙湘,回家去了。第一时间更新
待他们走了,刘安宁才从屋中转出来,笑道:“你说得还有些,指得可是后厨那颗烂白菜?”
龙湘白了他一眼道:“若配上酸汤,也是好吃得。”
刘安宁走至她身边,替她整理了面纱,柔声道:“我在这些日子,你总是不好生吃得,现下又把东西送了人家,难道他说你丑,你不恨他吗?”
龙湘道:“不过是个孩子,童言无忌,我又何故计较。第一时间更新况且如你所说,我近日的确食欲不振,何苦浪费了那些好口粮。”
刘安宁叹:“你总是为他人着想,却不见别人真正地关心你。这样的你,太寂寞了。”
龙湘愣住,她从未想过面前的男人会说出这番话,她曾经魂牵梦绕着另一男人关怀自己,但怎地却遇错了知音。她脸红了红道:“我有蛊虫陪伴,又怎会寂寞,你莫要胡说。”
刘安宁日日与她在一起,时时看到得都是她眼中的落寞。她也是如花的年纪,却只能被关在蛊楼里与可怖的毒虫为伍。她怎会不想去集市上挑一两根精致的簪子,怎会不想与年龄相仿的少女一般用凤仙花染指,怎会不想在辽阔的天地下尽情地奔跑玩耍。第一时间更新她就像一头不服输地小兽一般,在别人的嘲笑亦或病态的崇拜下挣扎着,不愿屈服却又不得不屈服。
不知何时开始,他感到了心疼。他时不时地想去关心她,或者说很多的话陪她解闷,虽然她总是不领他的情,但他甘之如饴。
“咕噜噜!”清晨的阳光从古树缺口中倾泻而出,刘安宁的肚子开始呼唤他的食欲,他一拍额头,仰天长天道:“我的口粮也分出去了!今天我要吃什么……”
……
一日日的吃吃睡睡,睡睡吃吃,刘安宁只觉自己的身体疲软不堪,想象有朝一日自己会变成如同龙湘坛子里装的肥胖蠕虫,不禁打了个寒战。
龙湘见他样子,问道:“怎么?”
刘安宁搓着手讪笑道:“憋在家里很是烦闷,想出去走走。”
“不可。”龙湘一口回绝,“五爷吩咐过,不准叫你出去的。上次事出有因,不得不带你出去,但是现在不行了。”
刘安宁沮丧地坐到地上,叹道:“谁能想到我刘安宁这辈子就要死在这个小小的吊脚楼里了……可叹可悲,呜呼哀哉!”
“你若再吵,我现在就可以实现你的愿望。”龙湘捧起一个罐子,撇了刘安宁一眼道。
刘安宁忙住了口,他身体里还有龙湘下得蛊,他再也不想尝五内俱焚,痛不欲生的滋味。过了盏茶功夫,龙湘依然在观察罐里动静,刘安宁却先忍不住道:“罢了,我不出去也可,但是能否给我寻几本书来,好打发晨光。”
“我们这里人看书的甚少,除了教书先生爱好,或可收藏一二。下剩的典籍都是苗族文字,你又看不懂。所以还是老实待着罢,若是闲了,来清清蛊虫粪便。”龙湘头也不抬道。
刘安宁看看陶罐里窸窸窣窣密集蠕动的身体,头皮发麻,跳得老远。蹲地想了半天,忽然拍手笑道:“我看不懂,你教我便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