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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朝走向干枯的河床,发现青皮巨鳗就躺倒在他面前,皮肤已被灼为焦炭。
那巨鳗的双眼恍若死尸,动也不动了。
镜儿道:“小心!”她急忙拉住十六的手,一直带他飞离县前江。不多时,巨鳗体内隆隆作响,竟然就自尽了。
巨大的青皮鳗已经成为空壳,大风吹过,皮毛骨肉如纸壳般烟消云散。
十六眼中划过一丝落寞,镜儿道:“这并非你的错。它这是怕自身道行被别的生灵夺去,所以自毁形神。”
十六道:“可我若不这样逼它,它又怎会走到这一步?说到底,是我间接造成了它的死亡。”
鬼刀说:“你不杀它,它就杀你。”
她的话冷冷无情,却诠释了世间的真理,让人不得不服。
十六道:“我并不同意这句话。”
“那你怎么想?”
“嗯,好比你要杀我,我就站着让你杀,你杀了我一次、两次、三次、十次......就会感到厌烦,也许这时候你就不会再想着杀我了。”
鬼刀答:“你说的有些道理,可惜有一点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?”
“杀人从来都只需要一次,你哪来第二次感化别人的机会?”
十六望向冰面,县前江又开始积雪,而蠹蛊不知所踪。鬼刀说:“那个苗族大夫安楠和我解释了一些事情,蠹蛊只是蛊人身上的寄生物罢了,它一旦离开本体化形成功就自寻出路去了。既然它已化形,就与蛊人毫无干系。”
十六道:“既然如此,我们回去歇息吧。”
鬼刀将外衣披上,提刀就走。一路上她总是不经意地偷瞥十六,似乎有些心事,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。
“和尚,你既在清佛寺居住二十载,对晓楠县有多少了解?”
十六道:“说来惭愧,贫僧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念佛门经。”
“那传闻呢,多多少少总该了解一些。”
十六想起阿陆雪夜给小白买药,还有阿玖隔三差五的买卖,晓楠县这个地方在他们口中倒也提过俩次。他说:“两位师兄偶尔来去,他们说晓楠县只是个普通的县城,但尽量不要来去。”每次提到晓楠县,阿玖是波澜不惊,阿陆则是眼中流出厌恶之意,但他们都没有干涉晓楠县。
鬼刀锁紧眉头,她说:“不要再装,你肯定也注意到了。”
十六道:“只是女子少了些。”
“没错,女人很少,少得可怜。”鬼刀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生硬,“如果女人如此稀缺,一个个男人早该疯狂了。”
十六笑道:“我不懂。”
鬼刀说:“你是和尚,当然不懂。总之我觉得这座县城非常古怪。”
十六道:“或许有什么大秘密呢。”他看鬼刀露出疑虑之色,觉得她有些可爱,原本罗刹众是只管办事拿钱的冷血杀手,原来也会为别人担心。
鬼刀一咬牙,“可恶,二十万两拿得少了,应该翻倍。”
听完她这句话,十六差点晕倒。
走着走着,他们已能隐隐约约地看见晓楠县的路牌。
晓楠县客栈。
客栈内一片死寂,如果伸出耳朵仔细地听,就能听见微弱的滴水声。滴水声从客栈地牢内传来,老板伙计们被铁钩钩在空中,他们赤身裸体,如同被屠宰的动物般高高吊起,所有人胸前都被开了一个横宽半寸的小洞,鲜血就从洞中滴出,“啪嗒”、“啪嗒”地响着。
原来客栈底下是昏暗的牢房,牢中散发着恶臭,有干尸,有腐尸,甚至是横陈满地的白骨。
尸骨髋骨较阔,胸骨也是女性特征。
地牢中无一例外是女人的尸骨......简直就是肮脏恶心的地狱!这里甚至弥散着某种刺鼻的气味,那些刚刚死去的女人身上仅有破烂的布条,死前一定遭受过严重的凌虐。更可怕的是,这里很多尸体都还小,她们幼小的骨架甚至还未发育成型,就被他们拿来.......原来是顶着客栈的皮,做着畜生的勾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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