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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整一夜,恭王府里灯火通明,所有人都没敢休息,一个老祖宗,一个小祖宗此刻都躺在病榻上,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一万倍,稍不留意便会惹祸上身。
王氏差人来报,说小世子快不行了,雍楚淮整夜就奔波在儿子和母亲的卧房之间,本就心乱如麻的他,此刻更加憔悴不堪。
直到鸡鸣报晓,纪承枫方才查验完太妃房中所有的食物、器具和奴婢,他发现,原来紫付梓是被添加进了太妃日常汤药中,难怪一直无人觉察。
得知结果的雍楚淮陷入了深深沉思,母妃的汤药和生活起居一直都是王氏亲自料理,难道说下毒之人是她?她究竟为何要这么做?看着周遭一切,他突然想到,自从接回母妃后,自己就再没踏出过王府半步,跟她的相处一天比一天融洽,对儿子也一天喜欢过一天,难道说,这一切都她精心布的局?为的就是让自己接纳他们母子?
“承枫,此事你怎么看?”雍楚淮长长吐了口气。
其实纪承枫一查出汤药有异后,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恭王妃,因为只有她才有作案的条件和便利,可这种事,自己一介家臣,又岂能妄自断言?
“这个......属下不好说!”
“不是不好说,是不敢说吧?以你的聪明才智,岂会猜不出元凶?”雍楚淮疲倦地倚靠在椅背上,揉着太阳穴,语气颇有些心酸。
“王爷明鉴,不过这种事,还是应该调查清楚,别冤枉了好人!”
调查清楚?怎么调查?拿着紫付梓去当面问她?以她的心机和城府岂会束手就擒?搞不好,又会掀起一阵风波,可是......就这么算了吗?害母妃白白病了这么久,岂不便宜了她?
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,奶妈突然闯了进来,惊慌失措大喊大叫:“不好了!王爷!不好了,小世子他......”
雍楚淮一惊,跳起身急切问道:“小世子怎么了?你快说!”
“小世子......殁了......”奶妈说完便哇哇大哭起来。
殁了......殁了......雍楚淮突然觉得心被掏空了一样,跟那孩子亲近才没多久,自己才刚刚体会到什么叫父子之情?什么叫天伦之乐,他怎么就殁了呢?他还那么那么小,甚至都还不会叫爹爹,只会冲自己呀呀地笑。
“王爷!您保重身体啊!”纪承枫疾步上前,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雍楚淮,他能深刻体会到,这个男人此刻心中的悲哀和痛苦。
来到儿子的卧房,一进门就看到哭倒一地的侍婢,再抬眼,就看到锦被里,那个弱小而僵硬的身躯。
雍楚淮颤抖着身体,将儿子抱入怀中,之前那柔软香甜的小身子,如今苍白而冰凉,抚摸着,雍楚淮再也抑制不住悔恨的泪水,唰唰往下掉,你我父子缘分怎如此短暂?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疼爱你,还没来得及教你读书识字、骑马射箭,你怎么就走了呢?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吗?惩罚我之前对你的冷漠和不闻不问,所以才让你离开,让我承受这锥心刺骨的痛?孩子啊!是爹爹对不起你,对不起你!
“王爷!小世子已去,您节哀顺变吧!”纪承枫强忍住眼中泪水,劝慰道。
雍楚淮微微抬头,看了看跪在地上哭声一片的奴婢们,唯独不见王丹凤的影子,按说此刻她应该在儿子身边哭天抢地才是,怎么会不见人了呢?
“王妃呢?去哪儿了?”雍楚淮声音已经有些嘶哑。
“回王爷的话,王妃娘娘......方才起就不见人了......”奶妈回头望了身后奴婢们一眼,见他们纷纷摇头表示不知,只得如实回答。
正当雍楚淮诧异之时,沁莲一头扎了进来,跪倒在地,惊慌失措道:“王爷!不好了,王妃娘娘不知为何?要杀我家姑娘啊!您快去看看吧!”
清晨刚被雍楚淮强行赶回房间休息的红袖,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,王丹凤便破门而入,她神情憔悴,双眼猩红,发丝凌乱,步履阑珊,提着一把匕首闯进房来,口口声声要为儿子报仇,这让红袖十分意外。
“我儿子死了,哈哈哈......我儿子死了!你这个恶毒的女人!你杀了我儿子!我要杀了你,我要杀了你!”王丹凤挥舞着手中利刃,狰狞地狂笑着。
红袖实在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?小世子怎么会突然死了呢?正要答话,雍楚淮一行突然而至,一把箍住王氏手腕,厉声喝道:“你要干什么?”
一看到丈夫,王丹凤先是一惊,继而嚎啕大哭起来,指着红袖大喊大叫:“王爷!你杀了她!你杀了她啊!是她害死辉儿的,是她害死辉儿的!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你疯了吗?”雍楚淮一把甩开王氏的手,走到红袖身前,有些愧疚地问道:“你没事吧?她没伤着你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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