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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嘉卉跑回家里,她看见院子里站满了很多花农,他们讨要花款的场景,仿若十年前那个场景的重现。万嘉卉呆站在门口,看着眼前这一切。
女花农曹大嗓门哭喊着:“老万啊,我知道你是好人啊,但花款你经手的丢了,我没有办法,只能跟你媳妇要。”说到这里,她降低音量,不再喊叫,哭着对饶静霞说,“静霞妹子,我也是没有办法啊,花都冻死了,颗粒无收,我们买种苗和化肥的钱都没有,可是花田还是要种的呀!”
曹大嗓门哭着哭着就有些要休克的样子,倒了下去,老韩一下扶住要倒下的曹大嗓门:“静霞妹子,你看我表妹都要哭死了,你就发发慈悲吧。”他把曹大嗓门安置在石凳上,然后央求饶静霞,“我们也是讲道理的人,但这次你们不还钱,我的花田就得撂荒了。”
“静霞妹子,我也知道你们家所有的花田也都颗粒无收,但是你们欠我的钱,欠债还钱,虽然我这样说挺无情,但我也是没有办法。”老吴绷着脸附和。
时光带走了很多东西,也改变了很多东西,但却带不走和改变不了这些人对万家的误解和埋怨。被掩埋的创伤和痛苦再一次撞击着万嘉卉的心门。
万嘉卉镇定下来,扒开人群,走到母亲身边。要债的花农看见万嘉卉回来,一时间,大家不再嚷嚷,都看着万嘉卉。
“各位叔叔婶婶,我知道大家遇到了困难,要不然也不会难为我们家,你们都是善良人。” 疲惫的万嘉卉,内心也很波动,但她尽量面带微笑,尽量组织好每一句话,不想刺激这些花农,“如果你们要是相信我,请再给我一点时间,我来解决。”
“多长时间?”
老韩提高声音,质疑道:“是不是还是准备拖延不还?”
“这次绝对不能拖下去,没钱就把地交给我们来种,”老吴高声道,“我们也不占便宜,等花款收回来了,地就还你!”
万嘉卉想了想:“一周时间,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。”
“万总,我这里有一个解决方案。”老韩显然是有备而来的。
万嘉卉转向老韩:“好啊,只要能解决大家种花投入的问题,我都答应。”
“赵鸿运董事长答应我们,他愿意把你家的欠款都接过去,但要你用玫瑰田做抵押。这你能答应嘛?”老韩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方案。
万嘉卉略微犹豫,果断道:“好,我答应。”万嘉卉的回答掷地有声。
“你可想好,我们给你一周时间。如果你跟赵董事长达不成协议,可别怪我们不讲情义!”老韩跋扈起来:“到时候,我们就得占地!”
“好!”万嘉卉咬牙回答。
得到万嘉卉肯定的答复后,要债的人陆续离开。
万嘉卉扶着饶静霞坐下,院子里只剩下母子三人,院子里安静下来,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。
万嘉卉看着愁眉苦脸的饶静霞,故作淡定说:“妈,你别上火,办法是想出来的,你就不用管了,这件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我说过不该担这个债,你非得大包大揽,看到了吧,这都是一些白眼狼。”饶静霞哽咽着,忍不住抱怨,“你还答应过我大学一毕业,就去深圳工作,你可倒好,非得回来,你跟你爸一样,为啥不听我一次呢!”
母亲的无奈和悲伤,深深地刺激了万嘉卉,她差一点哭出来,但她只是扭头,擦去了眼角的泪水,安慰母亲:“妈,我这次答应你,这件事我一定会把她处理好,你放心!”
万嘉卉忍了忍,不让眼泪流出来,她看着弟弟:“嘉木,照顾好妈妈!”
嘉木点头:“姐,放心吧,家里交给我。”
饶静霞坐在院子里,闷声落泪。
万嘉卉向外走去,花棚前,她停下脚步,看向花棚,思考着老韩的建议,她相信这不是老韩的突发奇想,一定是赵鸿运他们的主意。接受这个建议的结果,无疑是顺了赵鸿运他们的意,彩虹公司挖了这个坑,正等着自己跳。跳下去,最坏的结果,很可能就是失去自己家这二十亩花田。
万嘉卉走出院子,边走边思考着,但想来想去,万嘉卉意识到,她没有其它选择,明知道是坑,也只能硬着头皮跳。幸运的是,目前云端花卉还有在雨露村租的五十亩花田,二十年的使用权,对于万嘉卉他们来说,有花田就有希望。
走到云端小院门前,万嘉卉想了想,过了马路,直接去了对面的村委会。
当年万嘉卉还花款的事情,是由村长牵头,由村委会为她做的担保,这才让万嘉卉能够顺利读完了研究生,然后再一点点还债。
这个节骨眼上,一方面,赵鸿运他们在欠款问题上,挑拨村民跟万嘉卉家的矛盾。另一方面,这些花农,也确实缺钱。因此,赵鸿运和彩虹公司拿这些花农当牌打,这事还需要村长从中帮忙调解。
村长、丁勇志、张灏还有几名村委会的几个人,都在村长办公室。 万嘉卉走进来,大家都盯着她看。
村长招呼道:“嘉卉,来了。”
“村长,有事要麻烦您。”
“麻烦什么,来,坐下慢慢说。”
万嘉卉坐了下来,把刚才一些花农来她的家要花钱的事说了一遍。在办公室的几个人,也都大概知道了咋回事,大家闷着头,谁也不说话。
村长看了看大家,他有些生气:“这些人,太不像话了,见利忘义!没有当初万恒带头,帮助他们种花致富,他们哪能有今天?!”
村长的生气,是给夏嘉卉看的,他并没有真生气。
张灏小声说:“是啊,现在花农眼睛里只剩下钱了。”
“村长,我理解他们,”万嘉卉看得出来村长也没有什么办法,她淡然地说,“经历了这场雪灾,大家确实都需要重建资金。”
村长起身:“走,我们去看看。”
“他们已经走了。”万嘉卉低头不说话,她在等村长和村委会出点主意,而办公室却陷入了沉默。过了一会儿,万嘉卉抬起头,“老韩传话说,赵董事长答应他们,愿意把我家的欠款都接过去,但要我们用花田做抵押。”
村长原本就猜到这事跟赵鸿运有关,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,断定又是赵鸿运他们背后使坏,从中作梗。但村长并没急着表态,他想听一听万嘉卉的想法。
“村长,我想请您出面,帮我跟赵鸿运谈一下,由彩虹公司替我先偿还这些花农一部分钱,让他们有钱买种苗和化肥,能把花种到地里去。我愿意用我家的二十亩花田做抵押。我家花田里种的荷兰玫瑰新品种,这次虽然受了伤,但植株还都好,过三四个月就能长出花来。”
村长想了想:“嘉卉啊,我理解你的好心。这样,你用花田做抵押可以,但你打算用这些花田顶多少钱?”
“老韩传话的意思,赵鸿运愿意把我家的欠款都接过去,但要用我们的玫瑰田做抵押。”
村长思量着点点头:“明白了,我可以帮你去协调一下。”
“那就谢谢村长了。”
丁勇志、张灏送万嘉卉从村委会的院子走了出来。丁勇志和张灏都在为万嘉卉担心,也在为她打抱不平。
丁勇志感慨:“赵鸿运他们趁火打劫,趁人之危,太不地道了。”
“你压根就不该答应他们,这是个坑!”张灏提醒道,“要是我,我绝对不会顺他们的意,这下赵鸿运又该嘚瑟了。”
“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了,目前阶段只能先这样了。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万嘉卉此刻有些无奈、悲壮,她告辞道,“我先回去了,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。”
丁勇志和张灏要她多注意身体,看着万嘉卉离开。万嘉卉知道他们在看着自己,万嘉卉也没回头,只是抬手朝后面的两人挥了挥。
万嘉卉回了公司,办公室里的电话、手机声音此起彼伏。每个人都在不停地回答客户的电话。
万嘉卉的手机也响了起来:“你好,王总……对,这次风雪天气,可以说是百年不遇,我们这里所有的花田基本上全部被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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