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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庭聚会在赵明有事先离开后就差不多结束了,赵兰与赵青赵华两个将桌子上的剩菜剩饭分开装好,吃的差不多的就收拾到盆里喂家里养的小猫小狗。
等到收拾利索,时间也差不多了,赵青赵华两个有其他事儿没急着走,担心家里的赵兰去南边找了夏若回家。
没有来的时候拿的那些礼品,夏若两手插在口袋里跟在赵兰身边往回走。这里毕竟是赵兰生活了二十年的村庄,即使挑了人少的路走,也有不少人跟她打招呼。很久没有见过的人,夏若都没有多少印象了,只好笑着在赵兰的介绍中喊人,然后便得到他们的一堆夸奖。过年了,大家都高兴,说的也都是吉祥话。
半个多小时两人就回到了村里,怕夏明明因为在家呆着嘴馋,赵兰从街口的小店买了两根甘蔗,正好遇到在街上跑着玩的夏平夏安,又分给他们一根。
夏若家亲戚多,但比较集中,赵兰娘家走完,剩下的也就是夏雨家南边张庄舅舅家和娄庄姐姐家了。
这个不着急,十五前后还有人走亲戚呢,再说今年夏雨和几个孩子都可以呆到十五以后,赵兰就踏实的在家照顾夏明明,可是,别人可不如她这么舒心。
杨琴琴一向是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娘家搬,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个打麦机就跟两个妯娌生分,可是往年回家家里都挺热情,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,自己娘家弟弟外出打工回来抖的跟什么似的,不就赚了点小钱吗,够买一个打麦机的吗,家里人就围着他转了。
说到底,杨琴琴就是需要存在感,所以一直往娘家拿东西,一直压着方芳赵兰两个,一直管着丈夫到怕自己的地步,现在,她一直维护着的娘家都不在意她了,折让她很失落很气愤,自己先前做的算什么。
大年初二从娘家回来就看谁都不顺眼,弄的来她家走亲戚的人心里脸上都不好看,大过年的谁欠你的啊,摆着脸色给谁看,有好几家放下东西连饭都没吃就走了。偏偏她还不知所觉,挺高兴自己能省事。
夏平夏安两个就是不愿意整天被她骂,吃过饭一放下碗就往外面跑,别说是过年,平常杨琴琴也不怎么管,随便他们玩。他们的爸爸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,洗好碗刷好锅,看媳妇还没出去打牌,就坐在门口吸烟。
看他这窝囊模样,杨琴琴心里的气彻底激了出来,她事事掐尖要强,怎么现在俩儿子都有了,反而事事被比了下去呢,随手从桌子上抓了两把瓜子放到口袋里,随口磕着就往赵兰家去了,夏雨正好在家,等过完十五他出去必须给他哥捎上,要不然,就让赵兰的弟弟给在县里找个活,人家兄弟间都讲究守望相助,让他们给找个工作怎么就那么难,又不是说干拿钱不干活,干活用谁不是用?
夏明明身体看不出任何毛病,赵兰却还是听医生的话让她吃着药,另外就怕一个看不住这孩子再弄出什么事儿,索性就把她关在家里,想吃啥吃啥,想玩啥玩啥,想看电视看电视,只要在家里怎么都行。
夏明明原先挺美的,饭菜都是送到手边,自己又不用干活,但是没过两天就坐不住了,她想出去玩,但是一向温柔的爸爸都不听她的话,何况现在愈发不顺着她的两个姐姐,只能噘着嘴在家吃东西,一个年过的她的脸都圆了起来。
过年大家都忙着走亲戚,真少人外出串门,不过杨琴琴不在意这个,进了门就大喇喇的在堂屋客厅坐了,正好兜里的瓜子吃完了,顺手从桌子上抓了一把继续吃。
“大雨,我都给赵兰说过多少遍了,这家里得弄干净,不然来了客怎么办?”地上夏若他们看电视吃的瓜子皮还没扫,杨琴琴看见就是一通说,看夏雨只是笑也不说话接着道:“过了十五你就该走了吧,还是去原先的地儿?”
原先以为夏家老三就是个穷当兵的,哪知道复员转业前面还有兵改工一说,一下子就成了端铁饭碗的人,甩了他几个从地里刨食的兄弟们几条街,要不怎么说,人都是命呢,杨琴琴心里自怨自艾了一会儿就开始了今天的主题:“听说你们在山里干活,也不知道累不累?”
“干活哪有不累的,不过我们都习惯了,嫂子你有事?”多少年没听杨琴琴关心过工作,夏雨怎么听都不太习惯,也不跟她绕弯子,直接问了出来。
“能有啥事,还不是你哥,过完年家里也没有事,想让他跟你出去赚点钱,再过两年夏平夏安不得上城市上高中啊,家里的房子也该盖了,在地里干活就是一辈子也攒不出这么多钱啊,你说你都不帮你哥,我们还怎么活……”杨琴琴最会哭穷,她这么一说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穷的一清二白,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夏雨头疼起来,这事儿他媳妇赵兰跟他念叨过,不是不帮忙,实在是杨琴琴太会使唤人,你这要是一揽事,以后就别想脱了关系,活累不行轻了也不行,不然你怎么服众,再说自家大哥那是干活的好把式,再老实不过的性子,去工地能行吗?但这话又不能明打明的和大嫂说,不然以为自己多不帮自家兄弟似的。
要不怎么说人情是世上最复杂的东西,这事情怎么做都落不了好,但现在赵兰不在家,他又拙于口舌,该怎么回绝呢?“嫂子,工地上又苦又累,大哥……”
杨琴琴一拍腿站了起来:“你吃得了的苦你大哥也能吃,放心,他不会给你抹黑,就这么定了,我回去给你大哥收拾行李,你走的时候知会一声就行。”说完她就自顾自走了。
夏雨愣神的功夫杨琴琴已经走远了,夏雨苦笑一下,回头自己媳妇又该念叨自己了,他不想让亲戚朋友进工地,却又无法开口拒绝自己的亲人,因为他是生活在这个环境里的一个人,如果拒绝,不知道会落个什么狼心狗肺的名声。
回头赵兰知道了,夏雨果然得了一顿数落,不过知道这不怪丈夫,赵兰也没什么办法。
在一旁剥花生吃的夏若在一旁出主意:“大娘说大爷不怕吃苦,那就和其他人一样好了,这样大家也不会说什么。”
夏雨赵兰对视一眼,说是这么说,行不行的都这样了,试试吧。
她一开始就该狠心拒绝的,即使落个不好的名声。
刚过了大年初五,张桑娥的妯娌赵福利就拉着自己的丈夫来到了她家住下了,大女儿回娘家想住两天都没地方,弄的张桑娥上火不已,都是什么破事。偏偏自己还说不得骂不得,只能天天躲在外面,自己的家自己回去纠结的不行,家里的赵福利却当自己主人一样,做饭吃饭看电视睡觉,丝毫不顾张桑娥僵硬的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