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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宫被毁,但依旧没有人敢上魔鬼岭。
十月的天,有些阴暗。
没有人知道在魔鬼岭后面的最高的悬崖之上,还有一座隐密的宫殿。那里,才是真正的冥宫。
阴沁两年前来了没多久,就已经知道该给冥宫留条后路,便秘密的将冥宫搬到那用肉眼看,几乎在云层里高山之中。没有人会想到,冥宫后还有冥宫。
羽夜凌围剿冥宫之时,已经将所有人分散了。死的那些人,不过是一些被关在冥宫大牢里的恶人。
此时,冥宫的密室里,一个头上被黑布罩着人坐在椅子上,他的面前坐着一个身穿白衣,蒙着面纱的女子。
女子手一挥,那人身后站着的红衣女子便将头罩拿开。柳正德看到眼前完全陌生的地方,明明自己在府中,不知道怎么的就不省人事了,脸上露出了慌张。他的嘴里堵着东西,无法说话,只听到他‘呜呜’的声音。
阴沁对灵犀点了一下头,灵犀将他口中的布团拿开。柳正德便开口就大声喝斥道:“你是什么人?竟然敢劫持老夫!”
“啧啧啧……太师大人还是这么张狂。看来没有太师身份,依旧如常呀。本宫还以为太师会懂得收敛低调,真是失望。”
听着这熟悉的声音,柳正德的心头一怔,眼睛瞪得老大。刚刚太急,没有认真注意。这一身白衣,那全身散发着冷冽气质的人,与凌王妃相差无几。
只是,她自称‘本宫’,她又是什么身份?
“凌王妃!”
阴沁轻笑出声,掀开面纱,那张冷艳的容颜出现在柳正德的面前。怀疑归怀疑,但真正看到是她的时候,柳正德更是惊呆了。是这个女人掳了他!
“太师大人能认得本宫,本宫真是受宠若惊。来人,给太师大人倒茶!”
这极好的待遇,却让柳正德无心感叹。他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阴沁,又看了四周的环境。这里四面是石墙,墙上的竟然是放着鸽子蛋大的夜明珠,将这里照得亮堂堂。
四处,站着一排黑衣男子,还有一排红衣女子。他们身上,与阴沁一样,散发着冷漠,不可接近的气息。这一切,看起来都像是什么神秘组织一样。
“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?你又是什么人?”
长年在官场上打磨出了的威严,让柳正德在这样的环境也依旧能够很镇定。
阴沁坐在那里,把弄着手指上的蝴蝶戒指。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,却让人看了心寒。眼神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柳正德,朱唇轻启。
“这里,是冥宫。”
柳正德脸色僵硬,不可置信的看着她!冥宫,不是在一个月前被凌王带着军队炸毁了吗?这里是冥宫,那她是冥宫宫主……魅姬!
原本的平静镇定已经化为恐惧害怕。他不敢相信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魅姬会是凌王妃,更不敢相信凌王没有毁掉冥宫,如此看来,凌王炸冥宫,本就是一个局。难怪没有人看到人,难怪没有抓到活人,难怪那么快那么顺利的解决这事。
去围剿的是凌王,被围剿的是凌王妃。怎么会不顺利,怎么会不成功?
“你这个魔女,与凌王勾结,到底是有什么阴谋?”
一想自己抓住了凌王的把柄,他便有些激动,忘了现在是在什么地方。
阴沁懒洋洋的站起来,一步步逼进柳正德,每靠近一步,柳正德便想退后一步,但他不允许自己向这个魔女低头。
“阴谋?大人以为本宫跟你一样,谋害先皇,执政江山?不过,要说阴谋还真有一个。本宫就是想要谋朝篡位!”
她所说的话,都让柳正德越来越觉得不安。谋害先皇!这事,她怎么知道?她要谋朝篡位,还是凌王想要夺下皇位?
柳正德冷哼一声,“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皇上是天子,凌王想要篡位,天理不容!”
“是吗?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天子,相信大人比本宫更清楚。不过,大人不承认谋害先皇一事不要紧,本宫自会有办法让大人你承认。冥宫的刑法虽然没有刑部那么多,但是很容易逼人说真话的。”
阴沁冷冷的看着柳正德。她虽然一口一个‘大人’的叫着他,心里却鄙夷得很。这个老匹夫,她早就该杀了他。
若不是发现宫里的那位已经开始暗中调动兵马,想要铲除羽夜凌,她或许还会再忍忍,不过,现在已经等不了了。谁能掌握得了主控权,谁就能先发制人,而胜算,更是没有悬念的会在她这一边。
太后死了,能亲自出面指认当年先皇本意是将皇位传给羽夜凌的人,也只有柳正德。皇位,她本不稀罕,但羽洛君步步逼近,还想除她冥宫。她就要将他从皇位上拉下来!
柳正德的心,已经开始狂跳。说他不害怕那都是假的,因为已经有人手中端了些东西出现在他眼前。
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?”
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他觉得声音都在颤抖。原本凌王妃给他的感觉都是不能小瞧的,现在她还有这一层身份,外面的传闻虽然不知是真是假,但已经给他的心里造成了强大的压迫感。
那些人手上端着的东西,用布盖住,隐约看见布下面的东西在动。
阴沁揭开一个盘子,一只手掌大的蜘蛛现现在他眼前。阴沁将它拿起来,放在手上,递到他的面前。柳正德看着那东西,吓得差点腿软。
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,手上拿着这样的东西还神色自若。可见她的心,是有多冷血。
“本宫想要的不多。只要大人将当年和太后怎么逼死先皇立羽洛君为皇上的事全般托出,本宫自然就让大人安享晚年。如若不然,大人便去和太后再续兄妹情缘。”
伸出纤纤玉指,抚摸那毛茸茸的蜘蛛。神情淡然,嘴角扬着似笑非笑的笑容。
柳正德一直处于惊讶恐惧的状态。
“太后是你杀的!”
“本宫都说本宫是魅姬了。羽洛君不也发现了那莲花银针吗?太后自然是本宫杀的。”她倒是承认的干脆,还露出一副‘你真笨’的表情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魔鬼!”
柳正德指着阴沁,他觉得若非一个魔鬼,她又怎么能做出这些事?他柳府的一切尊贵地位,全都被毁在了这个女人的手上。先是他的地位,后是太后,那接下来……他不敢想。
阴沁脸色一沉,“好了大人。本宫是魔是鬼都好,你只需要告诉本宫你愿不愿意照本宫的意思去做就行了。”
说完,打了一个响指。两个黑衣男子拖着一个*着上身的强健的莽汉丢到柳正德面前,那莽汉不停的对阴沁磕头求饶着。阴沁看也没看,只是一直注意着柳正德。
“这个人,强抢民女,打家劫舍,该死。”
说着她便将手上的蜘蛛丢了莽汉的身上。惊人的一幕出现了,那蜘蛛竟然穿透了莽汉的皮肤,然后破皮而出,偏偏那莽汉没有痛苦,就像没有知觉一样,依旧不知他的皮肤已经被起了一层。
也正在这时,蜘蛛将它的八条腿一下子全都埋进了那块没有皮的肌肤上,与此同时,莽汉终于开始痛苦的哀叫起来。
看着翻滚在地上的莽汉不停的尖叫,表情因为痛苦已经变得狰狞,而那只蜘蛛继续在他的身体里慢慢移动。宫殿里偏偏静得能听到蜘蛛发出的诡异声音。听得柳正德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柳正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。所谓的生不如死,他想就是这样。这个女人,果真狠毒!
“大人若是不想尝这个滋味,本宫劝大人听话的拔乱反正!”阴沁说那后面四个字的时候,是一字一顿,那凌厉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。
哀叫声依然持续,扰得柳正德的心,越加的乱了。
十几年前做的事,难道就要被他亲手揭露吗?那是他的侄儿,他的女婿。他唯一的女儿是皇后。若是由他揭开这一切,他们该何去何从?
不,他不能那么做。没有了儿子,他不能没有女儿。
北定江山的皇位,只有羽洛君一人。
阴沁看到了脸上的纠结和眼里的挣扎,当看到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刻,她若无其事的开了口,“大人不要以为你死了一切都太平了。当年那个常年侍候在先皇身边的太监,是太后和你找的人。先皇死后,你们便想将他杀了,可没想到他逃了。你更没想到的是,他现在正在冥宫。”
司三?难道他还活着?柳正德觉得他一辈子都没有听到过这么多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。这个女人,将一切都查清,却还要让他来说清当年的事。这是想让他留下千古骂名吗?
“大人知道我冥宫是个什么地方,也知本宫心有多狠。大人府中上下一百多口人,还有皇后娘娘,大人可得好好斟酌啊!不过,本宫的耐心有限,等本宫的宝贝将那人的血吸干之后,大人若是再给不了本宫一个满意的答案。接下来,就轮到大人了。”
柳正德瞟了一眼地上的那人,这一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。原本强壮的人,现在已经被吸得干巴巴的,那人皮被剥在一边,身上的肉正一点点被蜘蛛啃噬。画面,惨不忍睹。
柳正德一个踉跄,心一阵发凉,感觉到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。
她这么狠,说出的一定做得到。
十月初五,羽洛君邀请凌王凌王妃进宫赏菊,还有部份三品以上大臣及夫人。而这一部分,皆是与凌王站一边的人。
一众人有说有笑,但所有人进宫后,便感觉到不对劲。乔大人不停的跟羽夜凌使眼色,羽夜凌只是冲他微微一笑,乔大人皱了眉头。
“今年的菊花真是越开越艳了。”
羽洛君指着前面一大片金菊,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柳心絮也陪着笑道:“臣妾一早让人采了这刚开的菊花,泡了菊花茶,不如请各位品品?”
羽洛君看了一眼柳心絮,“皇后真是有心。那各位便去尝尝皇后娘娘的菊花茶。”
一行人都心不在焉,只有羽夜凌和阴沁似乎有兴趣。
凝心殿
大臣们纷纷坐下,宫女一一上茶。茶香顿时弥漫在空气里,清香怡人。但众人都只是看着那杯中漂着菊花的茶水,却无一人喝。
羽洛君看了他们一眼,“咦。各位爱卿怎么都不品品?难道是觉得皇后的手艺很差?”
今天的气氛,没有人觉得是正常的。下了朝之后,各自回府没多久,便又被传进了宫,美名其曰是赏菊,但一进宫,便觉得有问题。
当他们都相互打了照面之后,便发现他们都是支持凌王的人。这让他们不禁想起几月前,凌王不在京时,皇上以王爷谋反名义,捉拿他们审问的场面。
虽然凌王和凌王妃都在,这一切,只会让他们不安。
羽夜凌端起了茶杯闻了闻,然后便放下了,“真是好茶。能喝到皇后娘娘亲自泡的茶,真是三生有幸不过本王答应王妃,此生,只喝王妃泡的茶。看来,只能望而兴叹了。”
他故作遗憾的摇摇头。惹得阴沁一脸娇羞。
羽洛君见他不喝,神情有些变化,随便平静下来,又看着其他人。
“凌王与凌王妃情深意切,朕很理解。那个各大臣是不是也答应夫人们,不喝其他人泡的茶呀?”
皇后泡茶,他们不是不领情。但他们不喝,便已经很让帝后无面。现在,皇帝这样说,便是逼着他们喝。这茶,他们能喝吗?每个人心里都盘算着,都没有人去碰那杯茶。就连那些夫人,也只是随着丈夫跪下。
见他们无动于衷,羽洛君气得猛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你们,这是在公然违抗圣意吗?”
“皇上息怒!”
“哼!朕,命令你们喝下去!若不喝,朕就视你们抗旨不遵。”羽洛君怒气冲冲,从来没有想到,这些人竟然已经开始不听他的命令了。
羽夜凌这时站起来,“皇上何必强人所难?皇后娘娘所泡之茶,并非一般人能受得起。相信天底下能有资格喝皇后茶的人,也只有皇上了。”
“皇后一片好意,你们偏偏全都不领情。在你们眼中,是否早已经视朕无一物?”羽洛君也站起来,这话是对大臣们说的,但他却是看着羽夜凌。
这莫名的怒火并没有让人妥协。羽夜凌只是淡淡的看着他,心里冷笑着。
阴沁以同样的眼神看着羽洛君,他真是不怎么高明,以一杯茶来治众人的不敬之罪,真是可笑。不过,他也是忍不住了,那何必再跟他玩下去?
“若真是视皇上如无一物的话,今日这些大臣都不会来了。皇上上一次,是以凌王谋反一事将这些大臣关押进大牢,难不成这一次,皇上是想以大臣不饮皇后所泡的茶来治他们的罪?这要是说出去,真会觉得皇上是对大臣们有意见呢。噢不,是对凌王有意见!”
阴沁带着戏谑的语气让羽洛君的怒气越来越旺。但阴沁却无视他的怒意,“皇上再三的为难他们,不过是认为他们跟凌王走得进一些。走得进便遭这无妄之灾,啧啧啧,看来咱们只有跟皇上靠近一些,就不会被怀疑了。”
众人见凌王妃说话句句带刺,虽然她是在替他们说好话,但也怕惹怒了皇上,会怪罪于她。
“凌王妃,这里是皇宫。说话,请注意分寸!”
柳心絮不忍见到羽洛君被一个女人说得脸红脖子粗的,也站起来,怒斥阴沁。
阴沁挑衅的看着她,这果然是护夫了么?
“皇后娘娘提醒得对。这里是皇宫,本妃确实该注意分寸。正如娘娘一样,在宫中得遵守宫规,在宫外便可恣意妄为。”
“你这是何意?”柳心絮一听话不对,便出言质问。但是问后又觉得不对,才知自己失言。
阴沁淡淡一笑,她就是等着她问呢。
“皇后一月之人偷偷出宫到凌王府,向凌王表示爱意。这可是让本妃惊讶不已,在皇宫里随时看到的是皇上和皇后恩爱异常,没想到皇后娘娘依然心系王爷,真是痴心痴情。”
这等私密之事被阴沁提出来说,真是让柳心絮颜面全无。好不容易被她修复好的关系,再次被阴沁提起,这让她又羞又恼。
“你胡说!”
“有没有胡说,大家心知肚明。娘娘母仪天下,为天下女子的表率。殊不知,这表率是这么当的。”
阴沁很遗憾,若是没来的那些大臣知道这事之后,不知眼珠子会不会掉到地上。本是男人之间的战争,偏偏被她拉成了两个女人的主场。眼看羽洛君的脸色挂不住了,阴沁不知道还该不该再补上一刀?
众大臣听着凌王妃的话,纷纷带着有色眼睛看着柳心絮。当年柳心絮与羽夜凌羽洛君的关系一直扑朔迷离,有人一直以为太师之女会成为王妃,但也有人认为太后是太师的妹妹,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。这后位,自然还是柳家的。
只是没想到,皇后做了皇后,还背着皇上去找凌王。真是让他们大跌眼镜,不可思议啊。
被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柳心絮,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。羽洛君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堪,让他再次想起往事,心里仅有的一点理智已经被完全淹没。
啪!
响亮的一个耳光回响在凝心殿里。
柳心絮捂着脸,她从没想过羽洛君会打她。还是这么狠狠的一巴掌!委屈,悔恨,涌上心头,泪自然滑落脸庞。
“来人。立刻将这个不守妇道的贱女人拖到冷宫,废皇后封号,永世不得出宫。”
在众目睽睽之下,羽洛君下了这道旨意。这突然发生的一幕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除了那个挑起事端的女子,正带着笑意看着柳心絮。
柳心絮就这样被人带下去了。她没有求饶,只是满脸泪水的离开。她看着阴沁的眼神里,带着浓浓的恨意,还有那么一些杀意!
羽洛君原本是本是想借着这次机会让羽夜凌一党全部打尽,那菊花茶里自然是下了药。只是他们却像是预先知道的一样,全都不喝。又因为柳心絮的事,将他的计划全部打乱。
一场预谋,就这样没了结果。反而,丢尽了他的脸。
对于羽洛君来说,是个不好,糟糕透的结果,但对于阴沁来说,是个意外收获。
事情无法再继续,羽洛君只有先让他们出宫。
“王妃果然是机智过人。今日本就是个鸿门宴,若不是王妃早早让臣等警惕,恐怕现在出不了这个皇城了。”
乔大人不禁感叹着。
其他大臣也跟着点头同意。皇上现在还是皇上,想治他们的罪轻而易举。抗旨不遵,轻则杀头,重则诛九族。皇上果然是要动手了。
“大人过奖了。想来不日,便有一场大战。大人们最近可要随时提高警惕,明的能躲,暗的,可真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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