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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坊的生活比云倾月想象中的要清闲许多,花了很长时间,云倾月才弄明白,原来之前她所见到的那个灰衣男人,是丹坊除了她之外,仅存的员工,专职负责打扫。也就是说,哪怕是加上王管事,整个栖霞丹坊也只有三个人,货架上空空如也,就算有客人上门,也没有东西出售,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以想象的画面。
面对这样萧条的景象,云倾月开始怀疑自己选择栖霞丹坊作为加入丹鼎门的跳板,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决定。后来随着丹鼎门逐渐腾出手来,打理栖霞镇的事宜,丹坊内的生意这才渐渐好转,不过和以前比起来,依旧是天壤之别。张明花就是在后来加进来的人手之一。
云倾月一出现在店铺内,奇怪的装束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,虽然没有窃窃私语,但是那种眼神让人很难无视,云倾月作为当事人,倒是极为镇定,这两个多月的经历,让她早就已经将人们这种恶意和怜悯混杂的眼神习以为常了。她丝毫没有受到周围眼神的影响,恭敬地对着一个散修打扮的男子询问道:“您好,请问你是需要什么,目前这里只有三阶以下的丹药,如果您想要高阶丹药,只有能到半年后再来了。”
那名男子没有说话,而是盯着她双眼旁的那一点点皮肤,寻找着什么。他的眼里充满了探究,同时还参杂着一些鄙夷和难以置信。
——又是一个打着买药的幌子来看热闹的。
这名修士,不是第一个对她容貌感兴趣的人。这样的眼神,在过去的日子里云倾月已经见过了无数次,自从她曾不小心在某个修士面前,露出真实面貌后,慕“名”而来的客人,就越来越多,路过栖霞镇的低阶修士都会饶有兴致的来看看这个传说中女人,有人说她其实美若天仙,只是故意将脸弄成了现在这样,仔细研究的话,还是能看到绝世美貌。还有人说她丑到天怒人怨,生下来就被天道诅咒,不应该存活于世。总之,众说纷纭。幸好因为这里是丹鼎门的地盘,还没有强行胡来。
云倾月垂下眼帘,又将问题问了遍,男子终于说出要买的东西,临走时,那名男子回头盯着云倾月的脸看了好几眼,连她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手都没有放过。
“哼,就算是蒙着脸,别人也知道你是那个远近闻名的丑女,你一辈子,都是个下贱的贱人,别想翻身。”正当云倾月准备走向一个刚来的客人时,冷冷的声音在云倾月背后响起,张明花双手抱胸,眼含讥讽看着她。
云倾月淡淡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“呵!怎么,你以为凭借你这张脸,还能勾引上修士看上你,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?哈哈,别开玩笑……”张明花脸上的讽刺毫不遮拦,她的视线放肆的在云倾月身上游走着,紧接着她发现了什么,语气兴奋了起来。“……不过你别说,你的这身材倒是还不错,熄了灯话,到还能凑合,你可以……”张明花越说越起劲儿,突然她张着嘴不动了,身子都僵了起来,脸煞白。
云倾月收回自己放在张明花的视线,不再理会她。张明花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,有一种从死亡边缘捡回了一条命的感觉。
刚刚那一定是自己眼花产生的错觉,那小丫头片子,怎么可能这么阴狠毒辣的眼神,让她浑身都冻住了一般。张明花拍拍胸脯如此安慰自己。算了,下次还是离那个丫头远一点,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被诅咒了。
青袍素冠。
看清新来客人的装扮后,云倾月警惕起来。
——玄音阁的人怎么会到这里来,宗门内部不是有专门贩卖丹药的地方么,这种卖低阶丹药的店铺,怎么会有他们这种天之骄子看得上的东西。
在丹坊呆了一段时间之后,云倾月更加了解到玄音阁作为云雷大陆第二大宗门在修仙界的地位,能够成为玄音阁弟子,哪怕是外门弟子的,都是资质卓绝之人,至少是双灵根。可想而知,当初云梦蕊区区一个五灵根就进入玄音阁,云倾月的卖身在其中起到了多大作用。
为了防止自己看走眼,云倾月特意看了看男子衣袖口的纹路,她十分确定这个人是玄音阁的弟子,而且地位不低。
“你好……”面对每个顾客必说的台词,云倾月已经烂熟于心,不过她刚开了头,剩下的话就吞在了嘴巴。因为一副小像已经在她的眼前摊开,青袍男子带着点高傲的问道:“有没有见过这个姑娘。”在画像摊开前,那名男子特意转过身子,将两人的动作用身体遮住。两人所在的位置,位于整个店面当中偏角。
看清楚画像的内容之后,云倾月瞪大了眼睛,看上去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。没有说话。她需要时间来消化,为什么这个画像会出现在此人手中。她必须去思考背后隐藏着什么。
青袍男子对她的这个木头人一样的反映习以为常,每一个被他问询的人,都会因为画中人的美貌而惊讶无比,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。
“到底见没见过。”他敲敲桌子,语气有了一些不耐烦。
景珏真人如今心情很不好,距离他上次在栖霞镇看到那宗门内部悬赏的女子,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,这期间他诸多事情缠身,根本抽不身来。由于栖霞镇的混乱处处显示出了魔道的影子,而丹鼎门又不肯说出门内有什么吸引魔修的东西,身为玄音阁的内门弟子,他一直在按照宗门的指示监视魔道的动向,这几天才稍微空闲下来,这不,一有空他就忙不迭的出来找那名女子的下落了,但愿现在还不是太迟,能够找到一些线索。
云倾月如梦初醒,她看了眼画像,迟疑道:“这……你不会是随便那幅画像来捣乱的吧,怎么可能有人长得这么漂亮。”
“你别管这是不是真人,只是说有没有见过这样貌的姑娘,类似的也行。”景珏真人懒得解释,这幅画是他好不容易拿师父手中的画像请高人临摹出来的,许多同门都只见过这画像而已,手上根本没有样品。若这样都找不到那名女子,恐怕其他人更加不可能成功。
云倾月认真的看了看画像,将画中之人的一颦一笑,衣服饰品,甚至是头发丝的粗细都没有放过,“没有见过……”云倾月给出了答案,“这么漂亮的姑娘,如果我见过,肯定不会忘记的。”
“真的?”这样的回答,景珏真人已经听过好几次了。只可惜当初栖霞镇乱成一团,很多修士如今都不知去了何处。不然也许能找到除了他自己之外的目击者。
“嗯,真的,我在这里的时间不长,不然你问问别人吧。”由于云倾月个头比他矮一截,而为了看画又一直低着头,景珏真人看不到她眼中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