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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朝皇陵的位置,杨真决定不再研究,先不说这关系到谢飞等守墓人最后的荣耀,更是方丈和智深的祖先们安眠之地。杨真总不能为了些殉葬品,便去将他们的祖坟挖了。更何况,杨真几番事情做下来,又积累了不少善恶点没有用,届时随意一抽,财富便是唾手可得。
但是他还是细细询问了谢飞有关皇陵的细节,包括守墓人撤出后皇陵是否会被盗挖和破坏的问题,以及守墓人全部撤出后,是否会违背了他们的职责。
谢飞对皇陵的安全倒是极为自信,道是此为夏朝千百年智慧和能力的结晶,远远不是小小的盗墓贼便能进入的。便是他们,也只在外围境界,先帝棺椁等禁地也从未踏入过。
至于他们历代的守墓职责,谢飞却道:“如今改朝换代,夏朝虽已经烟消云散,但是食君之禄、分君之忧;受君之命、忠君之事,谢某祖先仍然为夏朝君王守陵千百载,不敢有任何不忠不义的想法!若不是身为夏朝后裔的方丈拿了玉玺残片去见我等,让我前来辅佐督主,我等也会一代接一代的将这份荣誉传递下去,直到灭族灭种,再无一个守墓人。”
杨真听罢,也不禁对谢飞及其先辈肃然起敬。他点点头,对着谢飞郑重其事的说道:“你且宽心,方丈将你指引到我这里来,我自然不会辜负他和你的期望,以上承诺,我说到做到。你先祖的忠诚的故事,绝对不会湮没在世间。我要让这天下,都知道什么是真忠臣,什么是真君子。我要让这天下,都知道忠诚的人会得到他该得的一切。”
看着跪地致谢的谢飞,杨真却在仔细咀嚼着忠诚这个词语,我杨真也有忠诚吗?若是忠诚,又忠诚于谁?是兴武王、公主、还是自己,又或是经常挂在嘴边的道义和人民?杨真自己也不知道。
他自嘲的摇了摇头,只能安慰自己,忠诚这种东西,只不过是上位者给被统治的人民套的一个美丽的枷锁,这个枷锁越收越紧,直到深深的嵌入了脆弱的脖子。
杨真喊了人来将谢飞身上的创口处理了,又派了下人侍奉他沐浴更衣。谢飞洗漱过后,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,除掉了血污和灰尘,他的皮肤有种不健康的白,这是由于常年生活在皇陵的黑暗环境之中,缺乏阳光的照射导致的。
不过这些倒是无伤大雅,杨真指了指眼前的酒菜,示意他来吃些,两人一场激烈的打斗,消耗体力极大。谢飞也不客气,大口吃了起来。香肥的烤乳猪一入口便化在了嘴里,谢飞便再也顾不得说话,守陵的这些年,他却是极少有吃如此美食的机会。
杨真夹了一块小里脊放在嘴里嚼了,看着风卷残云的谢飞微笑点头。直到谢飞吃了个大概,两人才又开始了讨论。
待谢飞用完饭后,便准备直接返回皇陵去接应他的兄弟和其他守墓人,待所有事情安排妥帖,再加上路上的耗费。预计也需要大半月的时间才能折返。
这些时间,杨真还等得起,这些日子,各种消息传递到了局里,一切皆在掌控之中,并没有什么棘手的事情缺乏人手。
杨真夜晚看了唐赛儿的大戏,又与谢飞战了一场,他心神都有了些疲惫,趁着如今没了事情,也去稍作休息。
再次睁开双眼时,天色竟然又有些黑了,不过杨真早已经习惯了每日夜晚的忙碌,他甚至觉得,这样的黑夜才是属于自己。
杨真趁着夜色,先去找了陈苏苏,织造局的事务走上正轨后,陈苏苏也早已经返回了宫里。按说陈苏苏如今在宫里,不会受到兴武王的宠幸,还在这里任女官似乎有些尴尬。
但若真如此以为,却是大错特错。陈苏苏在宫里,混的风生水起,上至皇后贵妃,下到小太监宫女,无不承了她的好处。
毕竟,谁不喜欢一个出手大方,又急公好义的宁贵仪?
皇后娘娘的外甥在宫外纵马狂奔撞死了人,还没等消息传到宫里便被陈苏苏摆平了。那死者的家属不知道收了多少银钱,受了多少威胁,听说第二日反倒是带着“急公好义”的牌匾上门,说是感谢他路见不平,将意外摔死的死者送回了家,特此感谢云云,连外甥自己也吓了一跳,不停的在他的好姨面前伸出大拇指。
身份低微的老太监鲁仁贵,在宫里干了一辈子混了个退休养老,攒下的银钱仅仅够赎回尘封了几十年的那话儿,他捧着缸子在皇城门口四顾茫然的时候,却有俩后生扛了个小轿子来接他,道是宁贵仪早给他安排了住处,他俩也是被救的小乞丐,今日来接他是要认个干爹,为他养老来了。
这无微不至、甚至可以说无孔不入的雪中送炭,要是还有人说宁贵仪不好,恐怕真是没良心的王八蛋了。说宁贵仪居心叵测,收买人心,也没见来挟恩图报啊?再者说,宁贵仪自己也说了,对你们来说是天大的恩情,对本宫来说,不就是花钱吗?
说起来后宫嫔妃,虽说有月钱和赏赐,日常物品皆有宫廷供给,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。但是诸位嫔妃,哪个不愿多添几件首饰?多添几件华美的宫装?再加上平日里对手下的赏赐,一应交际购置的礼物,都要花上不少银钱。
但是从兴太祖在位时就起了上谕:“诸太妃所有一切,俱系圣祖皇帝所赐,诸母妃所有,亦是皇帝所赐,即今皇后所有,是朕所赐。各守分例,撙节用度。不可将宫中所有移给本家,其家中之物亦不许向内传送。”
这上谕一直沿用至今,意思是嫔妃所有财产皆是皇帝所赐,禁止内外传递。嫔妃们虽然也偷摸的要了家里的资助,但却是偷偷摸摸也不能过多的私自接触。
今日宫里有了出手大方的陈苏苏,今日送来一个玛瑙串水晶单螭耳环,明日又送来个金嵌宝石镂空花卉纹八方首饰盒,再甜甜的叫声姐姐,谁又不敢紧应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