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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璃收到小儿子的信息时, 在第一时间杀回白璃山。
经过这么多年,虽然已经接受楚灼和儿子之间已经是道侣之事, 选择眼不见为净。但每次见到儿子死皮赖脸地缠着楚灼时, 她仍是有一种憋闷感,忍不住想要将不孝子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。
这回得知他们要举办双修大典, 白璃仍是受到刺激, 就这么一路杀回来。
哪知道刚回到白璃山, 还未见到不孝子, 就见到了一个奇怪的红毛小崽子。
白璃神色一凛, 感觉到这个孩子身上所隐藏的庞大血气, 不由停下来看他, 越看越心惊, 心惊之余,又觉得十分奇怪。
按理说,拥有这般庞大血气的生灵, 定是不详之物, 出世即会为世界带来灾难。
然而他身上却又有一种纯善之念牵系着,生生将那血气压制住,使之维持一种平衡。
发现面前多了个陌生的气息时, 正蹲在路边摘花的封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。
他眨了眨乌黑清亮的瞳仁, 歪着脑袋看她。
因为白璃山即将要举办双修大典,所有人都很忙,封刹是个体贴的好孩子,非常自觉地不让人担心, 自个儿去玩,加上白璃山十分安全,众人也不约束他。
一大早,封刹就走出洞府。
他很乖觉地将自己打理干净,又自觉地吃了碧寻珠给他准备的早餐,便乖巧地和周围的长辈们招呼一声,说要去摘花,就出门了。
沿途遇到很多白璃山的兽,大多是一些未化形的,封刹非常有礼貌地和它们打招呼,得到小兽们一个毛茸茸的扑脸回应,将他逗得咯咯地笑起来。
接着,在小兽们的指引下,封刹来到一处开满锦绣花丛的山坡,接着蹲在那里摘花。
这些都是沐浴白璃山的灵气而生长的灵草,放在外面品阶不低。万俟天奇教他辩认很多灵草灵花,封刹一眼看过去,就知道这些灵花灵草有什么用,效果如何,能和什么搭配出最好的效果。
因白璃山的兽都不是会炼丹,自然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东西,放任它们狂野地生长,直到需要了,才会随手摘一两株,拿到外面和其他修炼者交换所需之物。
简直暴殄天物。
因为有万俟天奇这个炼丹师耳提面命地教导,封刹自然也是爱惜这些灵花灵草的,他摘花时,小小的手小心地避开伤到它们的根系,使其很快又能再次开花。
他摘得很认真,以至于半晌才发现面前多了个陌生的气息。
封刹抬头,目不转睛地看着她,直觉自己没有见过她。
他很有礼貌地问:“姐姐,有事么?”
在修炼界,是不能以年龄和容貌来判断对方的身份,有些人年纪大,但是辈份小,有些辈份小,但是年纪大,加上修炼有成,青春永驻,永远保持年轻的模样,更不好定义对方的身份。
于是在遇到不认识的陌生人时,男的统一叫“哥哥”,女的统一叫“姐姐”,准没错。
这是火鳞教他的。
白璃听到这声“姐姐”,就算觉得这小崽子非常诡异,仍是忍不住笑靥如花,说道:“你是谁家的小崽子啊?怎么会在白璃山?”
“我是封刹,封炤是我爹,楚灼是我娘。”封刹将自己的身份告之,顺便挺了挺小胸膛。
这是他爹娘说的,只要遇到陌生人,就这么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。
白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。
然后她怒吼一声:“什么?不过百年不见,那臭小子竟然搞出个小崽子也不告诉我一声。”
白璃这声怒吼,响彻整个白璃山,也让白璃山的兽和人都知道她归来的消息。
一会儿后,白璃抱着怀里乖巧地抱着一束花的便宜孙子怒气冲冲地飙到山巅,找那不孝子算账!
见到封炤,封刹便朝他伸手,叫道:“爹。”
封炤将他抱过来,非常淡定地对他娘说:“这是封刹,灼灼给我认的儿子。小刹,这是你祖母。”
封刹乖巧地叫了一声“祖母”。
白璃:“…………”
原本以为是不孝子又故计重施,弄出个小崽子给她当孙子,没想到是楚灼干的……
白璃有些讪讪的,故作不在意地问:“阿灼呢?”
“她现在应该去迎接百族的人。”
白璃又瞅瞅乖巧地窝在儿子怀里的红毛小崽子,知道这是楚灼给她认的孙子后,从储纳戒里找了找,掏出一个玉盒递给他,说道:“小刹,给,这是祖母给你的见面礼。”
封刹没接,而是先看他爹,直到他爹点头,方才接过,礼貌性地道谢。
接着,封炤将他放下,对他道:“你去找封璃玩。”
封刹应一声,又瞅了瞅祖母,将刚才摘的灵花分了几朵出来,递给祖母,“祖母漂亮,给祖母。”
白璃再次笑靥如花,嘴里赞了几句乖。
等小崽子走远,白璃脸上的笑容一收,无限威严地问:“说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这小崽子?”
封炤便将血刹大陆之事简短地叙述一遍。
白璃听罢,不由恍然,怨不得他身上的血气如此重,原来是这般来历。
然后,她不楚看向儿子,心里叹口气。
楚灼的行为十分冒险,毕竟在那种情况下,不是谁都有勇气决定要抚养一个可怕的血刹婴,但楚灼却做了,这决定在她看来,并不算太意外。唯一意外的是她这蠢儿子,毫不犹豫地支持楚灼所做的一切,不管是好的、坏的,只要是她决定的,他都从来不会反对。
楚灼身上的压力太大,封炤就以自己的方式帮她,坚定地站在她身边。
他从未考虑过自己会如何。
“那孩子……你们就打算这么养着?”白璃问。
“当然。”封炤毫不犹豫地说,“既然决定养他,就要对他负责任,而且现在看来,不是很好么?”
纵使是足以带给这个世界灾难的血刹婴,也能教成一个正常的乖孩子,封炤觉得这没什么。他连阴尸王封璃都敢接纳,也不差一个血刹婴。
白璃想到那孩子乖巧可爱,身上的血气与善念并存,确实被养得非常好。
“好吧,既然你们决定好,就好好地养下去。”
说完这事,白璃神色一转,阴森森地说:“听说你们要举办双修大典?”
“是啊!”封炤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和得意,“灼灼也决定了的,娘你届时就坐在一旁观礼即可,不需要做什么。”
白璃呵呵一声,她也没想要做什么。
这时,又听到不孝子道:“等我们举办完双修大典,你也没什么事,就准备去真神界吧,我爹他应该等你很久了。”
白璃:“…………”
封炤说完,就见他娘突然消失,然后一只揣着双爪子的小白虎蹲在那儿,一双金色的瞳仁无辜地看着他,仿佛他在说什么,她一只小虎崽听不懂。
这回轮到封炤呵呵一声,“你再逃避也没用,反正迟早要飞升的。”
白璃朝他嗷呜了一声,迈开两条小短腿,就这么跑了。
正和小叔叔封璃一起坐在山巅处看云的封刹若有所感,回头就被一只白毛毛给扑脸。
他伸手将白毛毛抱住,发现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白虎,气息……和刚才的祖母很像,因为时间还短,他身上仍残留着白璃的气息,倒能认出来。
“祖母。”封刹摸摸小白虎的毛脑袋,问道:“要吃果子和零食么?零食有烘烤的坚果和小鱼干,是寻珠叔做的,可香可香啦。”
作为一个生活作息规律又听话的小崽子,碧寻珠并不限制他的饮食,因为不用他限制,小崽子就做得太好了,让他忍不住想多宠他,做了什么好吃的,都第一时间给他。
为此,玄渊他们没少哄着他,从他那儿拿好吃的。
一群长辈从小辈那里骗吃的,简直让人觉得没眼看。
白璃朝他叫了一声,已经闻到旁边那小篮子里的香味。
接着,祖孙三代便坐在山巅,一边看云,一边吃果子和零食。
***
白璃山的双修大典也在如火如荼地准备着。
在得到准话的第一时间,以金乌为首的白璃山的兽们便将这消息向外宣布,并且开始向各域广发邀请函。
所有得到消息的大荒二十域的修炼者不约而同地想:可终于来了!
从一百多年前,百族族长从时间轮回之狱出来时,他们就在想,这两人什么时候举办双修大典,哪知道一直没有听到消息,还以为出什么事。
事实证明,大荒界风平浪静,啥事都没有。
至于他们为何不举办双修大典,外界无人知晓原因,私底下虽然有人嘀咕不解,反正也没传出那两人闹掰的消息。
得到消息的大荒界各域的修炼者纷纷赶往白璃域,不愿意错过这次的盛事。
这日,雪雾岛的百族及雪神宫的修炼者悉数来到白璃域。
他们得到的消息最早,抵达的时间也是最早的。
楚灼站在白璃山下迎接。
楚开河、楚青霜姐弟以及很多认识的人从穿梭舰下来,他们看到楚灼,先是眼眶一红,然后咧嘴笑起来。
虽然他们的族长即将要举办双修大典,但在他们心里,族长始终是族长,并未因为她和谁举办双修大典,便变成谁的附庸。
“族长,恭喜。”
百族的声音响彻天际。
楚灼含笑点头,同他们说了会儿话,便让一同来迎接的金乌将他们安排到准备好的客院之中歇息,留下楚开河等几个五房的楚家人。
“曾祖父,阿炤正在为爹炼制肉身,很快就完成,须得有您的精血。”楚灼同楚开河道。
楚开河已从空冥石中得到消息,这会儿听到,依然忍不住嘴角发颤,整个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虽然为百族族长牺牲,他们星曜一族并不后悔,可那是他仅剩的血脉,唯一的星曜后人,楚开河如何不想念他,不为他惋惜?如果可以,当初他宁愿选择牺牲自己,可惜他的星曜之力比不上孙子,最后只能由孙子作出选择。
楚开河伸出微颤的手,轻声道:“阿灼,辛苦你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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