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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,庆丰二十一年,初夏,阳光微凉。
皇城,双丝宫。
“嘿,木匠木匠,你在忙啥捏。”南宫少年双脚勾住房梁,悬挂在上边,笑嘻嘻对着轩辕笑容说到。轩辕笑容放下木锯,停下手里的活,抬眼看着前方梁上的一团火红,淡淡的笑着,不言语。南宫少年嘻嘻的笑着,松开了双脚,整个人从房梁坠下,轩辕笑容皱眉,在皱眉的那一刹,飞快移步,伸手,接住了那团火红的东西。南宫少年微眯着眼,笑成了一个孩子。轩辕笑容轻轻放下他,看着那笑容,想起了第一次遇见他的模样。
那是三年前寒冬的一个夜晚,他也是在双丝宫里,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白雪皑皑,漫天纷飞,一团火红的东西就在这银白的世界里,踏雪而来,破窗而入。
“木匠木匠,这个母鸡好漂亮哇。”然后一声轻响,一只凤凰便被他生生从梨花木椅上掰断,搂进怀中。
“木匠木匠,这两个鸭子也好好看啊。”然后又是一声轻响,又一对鸳鸯进入怀中。
“木匠木匠,这个······”他的话才说到一半,人却被掌风震飞,挂在梁上,怀里的凤凰和鸳鸯被摔落在地,鸳鸯被摔作两半。轩辕笑容缓缓收掌,负手而立。
“你是哪家的少年,竟然胆大至此。”他声音浑厚,散发出皇者气息。那团小东西却是不接话,只孩子气的望着他,浅浅的笑着,苍白的脸上,嘴角渗出血丝。或许是那笑容,像极了鬼鬼,或许是那孩子气,像极了年幼的鬼鬼,轩辕笑容的心里,竟泛出一丝心疼。那团火红的东西又是嘻嘻的笑着,松开了夹着房梁的双腿,整个人坠落向地。轩辕笑容看着那惨白的微笑,眉头一皱,在皱眉那一瞬,疾速移步,伸手,接住了那团东西。那东西怔了怔,道:
“木匠,内力还挺深厚啊。”轩辕笑容轻轻放下他,转身,坐回窗前,看向窗外,窗外,风花雪月。等他再回首的时候,却是看见那小东西抱着摔成两半的鸳鸯,坐在地上,心疼不已。
“它坏了。”轩辕笑容听着自己的声音,分明有着一丝颤抖,他想,或许,这个小东西,就像是鬼鬼,是自己的劫。
“还能修好吗?”火红的东西不看他,像是自言自语,对着手心的鸳鸯说到。轩辕笑容依稀记得,很久很久以前,鬼鬼也是这样,坐在地上,手足无措。
“这是一整块黄花梨木雕刻的,碎了,再怎么也不能完好如初了。”轩辕笑容有些无奈,那小东西却是抬起了头,远远的看着他,眼角就泛起了泪花。轩辕笑容看着他,眼前却是一直浮现出鬼鬼的样子,他实在不忍再看,转头低声道:
“不要哭了,我再雕刻一对给你。”他说完后,听见身后的东西道:“真的吗,那我要看着你弄,你快点啊。”那声音里,有着异样的惊讶和欢喜,就像,就像很久以前的鬼鬼那样。轩辕笑容缓缓转过身子,看着那团奔向自己的火红东西,郑重道:“好。”就在他说完之后,一群宫人不经传唤,慌慌张张跑了进来,大声道:
“老陛下,有刺客,有刺客闯进来了。”轩辕笑容皱眉,还未答话,身旁的小东西却是奔出,眼里发出精光,急吼吼道:“哪呢哪呢,哪里有刺客?大家不要怕,有我在,我会保护你们的。”轩辕笑容看着那一团火红的背影,轻轻浅笑,淡淡摇头。
“老陛下,就是他,就是他偷偷闯进皇宫的。”轩辕笑容但笑不语,那小东西不如他那般淡定,急忙转身看着他解释道:“我没有闯,我光明正大进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或许是为了让他心安,他低声回答到。那群宫人没有听见,只当他满口胡言,忙着就要上前擒拿他去,这个时候,一个女声在双丝宫内响起。
“我看谁敢动他。”
似乎借助了内力,声音响彻大殿,威严森森,竟是无人敢动。一个女子就在众人眼里,扛着一根东方棍,从梁上一身雪衣飞身落下,不倾城,不倾国,就是冷若冰霜,寒气逼人。轩辕笑容皱眉,这女子,内力似乎比他还要高出许多,他连她何时进入双丝宫的都不知。眼前的小东西却是满心欢喜的转身迎了上去。
“空空空空,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。”说着,好看的眼睛笑成了月牙。那女子脸色淡然,拂袖抬手,为他拭去嘴角的血丝,冷冷道:“是谁?”说着,眼神看向了轩辕笑容,轩辕笑容不承认,也不否认,只是看着那团小东西,不说话。
“空空空空,你帮我修好这个鸭子吧。”那小东西说着,便看向了地上散落两半的鸳鸯,那个被唤作空空的女子看了看地上的鸳鸯,一个隔空取物,将鸳鸯捧在手心,放进了小东西怀里。然后,抓起小东西的手,一掌拍向木窗,把木窗拍个粉碎,带着那团火红,用轻功飞出,刹那消失在一片雪白之中,他的耳畔只传来小东西最后的声音,他说:
“木匠,我叫南宫少年,记得你答应我的鸭子。”愣神半天的宫人回神过来,想要去追,他摆摆手,示意他们下去,然后,自己一个人,默默的修起了木窗。后来见的次数多了,才知道那个女子叫做百里空,小东西的内力也比他高出不知多少,只是因为那天被百里空打的内力尽失,才会连他都能伤了他。
“喂,木匠,木匠,你想啥捏。”南宫少年大声吼道,轩辕笑容方才从回忆中回神,看着眼前火红的少年,浅笑不语。
“木匠,你跟鬼鬼怎么就那么多话说,跟我没共同语言啊。”南宫少年笑嘻嘻的看着回神的轩辕笑容打趣到。轩辕笑容见他提起鬼鬼,不由得又是皱眉。南宫少年伸手帮他扶了扶眉头,问道:
“咋捏,又难过了?”轩辕笑容苦笑,答道:“小东西,你说我怎么就那么贪心呢,我想要她还是我的小鬼鬼,又想她是九五之尊的轩辕女皇,呵呵,为什么鱼跟熊掌,我都那么想要呢?”南宫少年愣了很久,道:
“等等我,我去御膳房帮你拿。”轩辕笑容闻言,忍俊不禁,笑道:“我错了,我该听空空的,不该对牛弹琴的。”南宫少年睁大眼睛,像是难以置信道:
“什么,空空说我是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