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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,在她遁入琉璃珠后不久,阜阳城周边便频频发生少女失踪事件。
起初是一两个村女去山中采药,久久未归,村民们上山寻找也没有找到踪迹,大家本以为是被野兽所噬,或是失足跌落山崖,因为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,所以也就没有将她们的失踪放在心上。可是到了后来,人们发现失踪的少女逐渐多了起来,而且都是二八年华,正值妙龄。
事情终于引起了官府的注意,可是已经迟了。
少女们还是继续失踪,并且情况变得更加恶劣,光天化日之下,甚至都有少女失踪,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们。人们纷纷议论那伙人贩子为何能够如此猖狂。
幸运的是,失踪的少女仅限于未婚少女,这让家中没有适龄女子的家庭稍微松了一口气,而那些家中有适龄女子的,整天提心吊胆,恨不得将女儿拿根链子锁在身边,寸步不离。
在大叔的强烈关心之下,云倾月只好继续将昨天对张大壮的说辞做了点小改动之后,又拿出来说了一遍,大叔连连称赞她运气好。
不过,云倾月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,她从大叔口中得知,由于近段时间人心惶惶,大家都不敢外出,村落间的驿站已经处于停顿状态,要想雇佣马车到其他城镇,只有到阜阳才能,
而这个大叔正好准备去阜阳购买一些必需品,若是云倾月想要去其他村落,要么走上三五个时辰,要么就碰运气,花上个三五个时辰看看能不能碰到另外一个驾车之人,并且这个人恰好前往某个村落的路人。
云倾月咬牙。在策划整个事情的时候,她万万没有料到会因为这样的突发状况,让她不得不重返阜阳。
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,就算当初在大肆寻找她,在这么长时间搜寻未果之后,应该也已经放弃阜阳,转向其他更遥远的城镇了吧。人人皆认为她绝不会再踏入阜阳半步,那么她反其道而行之。进了城之后,立刻雇佣马车离开,应该不会有事。
云倾月在途中,状似无意的问起云家之事,得到了肯定的答案,大叔所说的版本,和之前张大壮所说相差无几。
当阜阳城高大的城墙出现在云倾月面前时,云倾月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,那就是累。近一个时辰的驴车颠簸让她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。
守门的将士比她半个月前来的时候多了一倍有余,而且每一个人都是全副武装,如临大敌。此时正值太阳当空,阳光普照。按理说这个时候,是商家们最为忙碌的时候,可是本来应该排成长队准备入城贩卖农产品的村民们,硬生生也少了一大半……
往日熙熙攘攘的城门,人丁稀少,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被守城的将士细细盘问着。
临分手之前,大叔一直再三强调,让云倾月天黑后千万别出门,因为大多数失踪案件都是发生在晚上。
顶着将士们诡异的眼神,以及旁人的窃窃私语,云倾月交了入城费后,终于进入了阜阳城。
她没有察觉到,在城门口处,有一双黑亮的眼睛,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,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……
虽是大白天,但是城内极其萧条,行人稀少,各个都是行色冲冲,几乎没有女子在街上行走,偶尔看见一女子,也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妪,各家各户的门窗都紧紧闭着,云倾月能感觉到,有人透过门窗缝隙,警惕地望着街道。
事情的影响比云倾月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,城里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活力,死气沉沉。
云倾月不顾身子的疲惫,直奔城中车马行,想要立刻离开阜阳,可是得到的消息让她失望不已。
此时已经接近傍晚,由于这段时间的混乱,车马行没有车夫愿意在这个时候出城,就算云倾月出再多的价钱也没有人愿意。而她自己即使将车马行的马车买下,自己也不会驾驶。
云倾月只好离开车马行,准备找一个地方住一晚。
她还没有走几步路,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传来,女人的哭喊声,和男人的训斥着混杂在一起,那声音越来越近。
拐角出一道人影朝她直冲冲地扑了过来。
一个衣衫不整,披头散发的中年妇人扑到了她身上,一把抓住她的袖子,哭喊道:“你有没有看见我的闺女,我的闺女长得可漂亮了,穿着我新做的碎花裙子,你有没有看到她,有没有!”
云倾月皱眉,下意识的想将那妇人甩开,可是当她看到妇人那双通红的眼睛时,她愣住了。
绝望且悲凉的眼神,云倾月觉得无比眼熟。
这张脸最终和一中年贵妇重叠在一起。那一年她六岁,母亲缠绵病榻已经一年多了,说话也变得吃力起来,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,想要说些什么,徐若雅以怕病气传染为由,将她从母亲身边硬生生的拉开,那个时候,云夫人的眼神就和这个妇人一模一样……
妇人剧烈摇晃着云倾月的胳膊,将她从回忆中惊醒,“你没有看到她,她只是出门送绣活而已,怎么可能被人掠走,她一定就在这附近,你看到她了吗,看到了吗。”
云倾月摇摇头,鬼使神差间,她突然问道:“你女儿叫什么名字。”
“玉蝉,她叫玉蝉。”妇人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,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你见到她了吗,你在哪里见到她。”激动之下,妇人将云倾月的胳膊抓得生疼。云倾月眉头皱的更紧了,但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将妇人甩开。
粗犷的男声响起,“你这个婆娘,乱跑什么。”一个中年汉子大步走了过来,他一把拉住妇人的胳膊,想要将她从云倾月拖开,妇人死死抓着云倾月的胳膊,反而将云倾月带着踉跄了几步。汉子一边道着歉,一边使劲将那妇人的手指掰开。
好不容易将妇人的手指掰开,汉子双臂死死环住那妇人,任由她如何哭闹,也不放开。“姑娘,真对不住了,我家闺女已经失踪两天了,婆娘她有点不正常了。”
云倾月对那汉子摇摇头,示意自己无恙,转而对着那妇人说道:“她会回来的。”
哭喊中的妇人,安静了下来,她红着眼睛看着云倾月,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。
云倾月看着她的眼睛,淡淡重复道:“她会回来的。”
那妇人含着泪花笑了起来:“谢谢。”云倾月刚才说的那话,给予了那妇人巨大的力量,在所有人都安慰她,你的女儿失踪了,所以请节哀顺变的时候,云倾月是唯一一个坚定地告诉她,你的女儿一定会回来的人。
见妻子恢复正常,汉子对云倾月感激地笑了笑,他大概是一个惯常严肃的人,笑起来有些生硬。“姑娘,你也快回去吧,别像我闺女那样……”云倾月注意到提起自己的女儿时,那汉子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。
那个妇人所需要的,只是一个能支撑她活下去的心念而已。
就如当初她的母亲,大夫很久以前就已经断言她活不过一个月,可是她撑了近两年,支撑她的就是自己这个年幼的女儿。
云倾月眼里的温度逐渐凉了下去,她藏在衣袖下的手,紧紧握拳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……徐若雅,你可千万不要和我母亲之死有半点关系,不然,我定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。原来,在她遁入琉璃珠后不久,阜阳城周边便频频发生少女失踪事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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