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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来,两位衙役都已抱着为主子尽忠的心了,黄树舟也不再苦劝,戴着枷劝犯人,也没啥好劝的,反正都要死了,就多一个陪伴也不会孤单。
“万一我们赢了,说不定大家都能好好地再活上三五十年呢!”黄树舟最后微笑着对两个衙役说。
“那自然最好,我们就都不用死了,继续为老爷鸣锣开道,打旗举幡。”年龄稍小的那个说。毕竟他才四十岁,家里老婆孩子都没有转移,虽然他最早得到了要打仗的消息,但并没有让家人逃走。他只希望,就算城破了,自己必须死,但家人能够保全,实在不能保全,黄泉路上,他们一家七口,也能团圆了。他的心情黄树舟完全理解,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。
这边使出浑身解数,也就这点力量了,和等死也差不多。
那边等到五更天的时候,黄大舟和军师诸葛明带领着全营官兵,按事先分工,吃饱喝足后,秘密出动,来到了预设战场。
很多官兵由于吃得太饱,稍稍一跑快了就肚子痛。他们只好慢下来,好在探马来报,敌军虽然已经连夜向他们进发,并摆出了战斗队形,但行军速度也快不了多少,今天晚上不光没有月亮,连星星都比较少,双方又不敢明火执仗,都想把自己藏在夜色中,期望敌在明处,自己却躲在暗处。这样打起来了,才多几分胜算。
黄大舟也比以往多吃了半斤牛肉,毕竟是一场恶仗,而且对他们来说,今天半夜三更的这顿饭,有可能是他们人生当中最后一顿饭了。大家都想多吃点,就是死了也想做个饱鬼。作为主子的黄树舟当然能够理解,所以,有士兵因为吃得太饱,实在跑不动跟不上的,他不仅不责罚,还叫这些士兵小校们的上级也不要责怪,只要能够提前到达预设阵地,等敌进入包围圈后,能够生龙活虎地杀出去就够了。
这个时候,诸葛明掌握到的信息,仍旧是敌中军主力向自己的包围圈开来。而且李白太还真在这支部队中。
直到黄氏兵团所有的人进入战斗位后,探马又来报:“敌中军,队形散乱,口音全是本地方言,没有半句京片子。”黄大舟和诸葛明都大吃一惊,敌人搞李代桃僵了。但在夜色的排斥下,二人什么表情别的随从都看不到。诸葛明吃惊的同时,还是暂时保持了镇静,他对探马道:“继续再探,每隔半刻钟,就回来向我和主公报告敌人的最新情况,行军位置。”
探马又赶紧跑了。
黄大舟赶紧把诸葛明拉到一山凹处,小声问他道:“军师,这下麻烦了,擒贼先擒王这一招要落空了。敌方只派来了替死鬼,他们的精锐,显然在我们的四周,直等我们这边围剿杂牌部队时,他们突然包我们的饺子。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诸葛明敢称自己是诸葛亮的后代,还是有一点胆识和谋略的。他反而微微一笑,在黑夜中露出有些惨白的牙齿,说:“这是打仗,情况瞬息万变,敌人又不是千里来送人头的,他们能够想到变化,我们自然也不是吃素的。敌变我也变。我们两万多精锐人马打包围圈里的杂牌,纯粹就是杀鸡用牛刀,所以,我临时决定,抽调一万五千人的主力出来,迅速探清敌李白太的踪迹所在,然后继续在他们前进的路上设埋伏,再搞他们一个突然袭击。”诸葛明说。
“嗯,只能这样了,只是除了这个地方,其他九路的进攻路线上,几乎没有像样的设伏之地。我们又该去哪里伏击他们呢?”黄大舟不无担心地问。
“这正是兵法上讲的,兵无常势水无常形,奇者正也,正者奇也,敌我双方都知道这是一个天然的设伏圣地,反而不是什么好事,大家都会小心提防,然而,在最不容易设伏的地方设仗,既能出乎敌的预料,又有突然性,加上夜暗,敌人不知道我方兵力的虚实,突然在敌人预料不到的地方杀出,定会让他们阵脚大乱,我们仍旧有活捉李白太的机会。现在各路负责袭扰敌军的我方侦察部队,都已经开始行动了,四处都在喊活捉李白太,也会让他如惊弓之鸟。”诸葛明虽然说了很多兵法常识,但并没有说出在哪儿设伏,显然,他还不知道李白太到底会出现在哪一路进攻的大军里,他置换下来的精锐御林军,又会派到哪个进攻方向呢?诸葛明也弄不清了,直到探马又匆匆来报:“敌中军离我包围圈还有十里,在其后面又发现一支松散的小股部队,人数约有四五千人,没有任何旗帜,像是那支杂牌部队里掉队出来的人马,也没有看到任何将领,很多骑高头大马的都不过是穿着五夫长十夫长的衣服,只有两三个百夫长,别的,没有发现有更高级别的军官了。”
“很好,再探。”诸葛明终于露出了会心的微笑。
等探马走后,诸葛明对黄大舟耳语道:“主公,最好的战机来了,我们的主力就去打这几千人的散兵游勇。”
“这几千人连前面的杂牌军的战力都不如,探马不是说了吗?多半是前面要进包围圈的部队里,那些走不动的老弱病残,和一些感知危险的小头目故意拖后想逃命的,拿我们的精锐去打这些路都走动的家伙,不是自寻死路吗?敌人抛出的诱饵罢了。”黄大舟显然也有他的看法。
诸葛明却道:“主公,刚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,但听到很多百夫长甚至五夫长十夫长都骑着高头大马时,我的想法就变了,就算御林军金贵,钱多装备好,但也还轮不到五夫长和十夫长都配上马匹,他们又不是骑兵部队,再说了,杂牌军的装备更差,估计他们的副将及其亲兵副手才会有马骑,怎么可能让五夫长十夫长和百夫长都骑上马呢?我们这边除了侦察部队,主公的亲兵卫队,只有副将以上官员和他身边的参军警卫人员才配有马匹,便于在战场上机动指挥。其他掌管五人十人百人的小头目,都是要冲杀在一线的,不能单独配马匹,他跑起来了,没有士兵跟随,他拿什么去攻城掠地?所以,我的判断正好相反,这有可能就是李白太玩的安全自保之计。那几千人虽然没有穿将军服的,估计那个围在中间的百夫长就是李白太。一会儿等探马回来,我再问几句情况,就要请主公下定移师的命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