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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当伽蓝他们在合虚山日以继夜勤加修练之时,云梦的政事已经敏感到一触即发的地步。
伽蓝走得实在匆忙,有些事情也委实不好交待,只能让琅琊王在以后帮忙处理。最后一次早朝,她亲自宣布云梦将由琅琊王骆云龙替她监国。这个消息太过爆炸性,朝野上下一片震惊。
除了极少数人知道内情外,别的大臣都蒙在鼓里。伽蓝也只说事出意外,她必须亲自前往狩边。唯一的安慰是给事中犀燃将随她远行,或许会有惊喜的结局。随后,便与宫廷首席女官离樱一同消失,到现在已有两个月整。
诸大臣私下里颇多揣测,有的以为女帝已被琅琊王控制,迫不得已才供手将皇位让出,等时机成熟,琅琊王自会宣布继位。有的甚至信誓旦旦地指认女帝已经遇害,琅琊王登基只是早晚问题。
至于民间传说就更加多了,什么荒谬的言论都有。
有的说女帝驾崩,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公之于众;有的说女帝恋上平民,欲立为皇夫,却因众大臣反对,愤而出走;有的说女帝已经出家为女冠,从此不问红尘事。众说纷纭,莫衷一是。
宫内更是人心惶惶。以前由樱管理后.宫,有伽蓝在背后撑腰,自然是井井有条,无往不利。后来女帝把宫中诸事都交给几位太妃管理,倒也没有出过什么纰漏。只是伽蓝去国之后,自韶贵太妃以下,人人惊疑不定,谁还有心思去管假山鱼池和几丛竹子菊花?按韶妃的话来说就是“皮之不存,毛之焉附”,故此,这个冬天,皇宫里愈见冷清。
眼见临近新年,在各地当差的皇族亲贵们纷纷回京。按惯例,是要携眷到宫里向太妃们请安的。宫里张灯结彩,日日赐宴,真个是“车如流水马如龙”,一派热闹景象。
但今年十分特殊。亲王也好,诸侯也好,不约而同地遗忘了这一点,因此宫廷十分冷落。韶贵太妃纳罕地跟侍女说道:“咦?往常诸位王妃不是都应该携世子与郡主到宫里来请安了?今年怎么还没有动静。”
侍女苦笑一声:“娘娘,今年她们只怕都到琅琊王妃那边请安去了罢?”
话音刚落,便有值守的侍女来报:“禀告娘娘,琅琊王妃,临淄王妃,安平郡王妃,颖川大长公主已经到了宫门,来向贵太妃娘娘请安。”
“快请进来。”
韶贵太妃匆匆扫了一眼,殿里火龙烧得极热,暖烘烘的,再加上点着的香,简直是薰人欲醉。几案上宝瓶里疏疏插着几枝梅花,几盆水仙开得正好。殿内也布置得喜气洋洋,换上了醉红的锦袱垫子。
布置十分周全,她又摸了摸头上的紫金步摇,好好地在发间插着,十分紧实。贴身的侍女也已过来替她整装,将身上并不存在的皱褶抚平,这才在侍女们的簇拥下向外迎了出去。
“打发个人去请竺妃和黎妃娘娘,快快快。”
韶贵太妃没有底气独自面对这些亲贵王妃,尤其是目前势如中天的琅琊王,更是让她日夜不宁。虽说竺太妃和黎太妃也没主见,总胜过她一人的势单力孤。
“可来晚了。”有人未语先笑,率一行丽人姗姗走了过来,见韶贵太妃一身盛装,已经在台阶上边等候,便停下脚步,恭恭敬敬行下礼去。
众贵妇跟着行礼,嘤嘤呖呖地齐声说道:“向韶贵太妃娘娘请安。”
“哎呀,自家姐妹,何必多礼?”韶贵太妃亲手扶起琅琊王妃:“外边冷!快请进来暖暖。”
又责怪旁边的侍女:“快侍候娘娘们进来!个个都是不省心的。”
侍女们当即七手八脚地上前服侍王妃们和大长公主,这些她们都是做惯了的,故此,在排定位序的时候私毫不乱,引她们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。
“姐姐们清早便来找我顽耍,说是一起去赏梅,我便说,大家一齐到宫里向贵太妃娘娘和竺太妃、黎太妃娘娘请安罢,故此便一起来了,贵太妃娘娘恕我们来得莽撞罢。”
琅琊王妃是续弦的,年纪甚轻,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,但她的出身也十分高贵,丝毫不露续弦的怯像。
韶贵太妃闻言有些不悦。这些女人们趋炎赴势,居然先去向琅琊王妃请安,简直是大不敬。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,但正如伽蓝所说的“此一时,彼一时”,她也莫可奈何。
这时她不禁想起女帝的好处,在她的荫庇之下,至少从来没有受过这等闲气。只是那小妮子说是说出外寻访师父,但辞都没有跟她辞一下便消失不见,现在也不知道死哪去了。
脸上还不得不堆起笑容:“哪里哪里。大家一起来热闹些。”又扬声吩咐侍女:“快上茶,将小厨房新做的糕点都摆上来让众位王妃与大长公主尝尝。”
侍女们被她支使得团团转。她又想起来:“去请鸣玉公主了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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