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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姆森也不是没有关心过罗德斯, 在罗德斯刚出生的时候, 他也曾经对这个孩子抱有过期望, 就像这世上所有刚成为父亲的男人一样, 他也幻想过父慈子孝。
但是他每次去看罗德斯,他的妻子都会不耐烦地让他抱着孩子走。
一个不被母亲喜欢的孩子,姆森也也觉得可怜, 认为除了自己之外, 这个孩子再没有什么依靠了。
母亲不喜欢他, 要是自己也不喜欢他, 这个孩子又怎么能平安的长大?
可这种感情和那么一星半点的愧疚很快就消失了。
因为罗德斯看他的眼神。
按道理来说,一个婴儿,他能有什么眼神?只会哭着要喝奶。
但姆森在某个下午, 看见罗德斯冰冷的眼神的时候, 原本火热的心就冷了下来。
这个孩子跟他的母亲一样,有一双天生就没有感情的眼睛。
后来, 乔柯出生了, 这是姆森真爱的女人的给他生的孩子。
更何况乔柯和罗德斯完全不同,乔柯天生就是个大胖小子,会吹着鼻涕泡泡要爸爸抱, 会蹒跚着学走路, 撒娇着朝姆森要玩具。
和这样的孩子比,罗德斯当然就更不受宠了。
不过毕竟一个在老宅, 一个在他置办的家里, 还能够相安无事。
而且罗德斯似乎天生是个没有心肝的, 他妈死的时候,姆森还担心过罗德斯,专门过去看他,结果发现这孩子连一滴眼泪都没掉,姆森的心就凉了。
而他真正厌弃罗德斯,是乔柯发现了自己是私生子的那一年。
毕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,乔柯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是夫妻,当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自己只是个私生子之后,他整只猫都炸了。
“爸!我妈跟了您这么多年,还生了我,您连婚都不愿意跟她结?”
“爸,您让我以后怎么去跟同学说,我爸不给我开家长会,是因为我是私生子?”
“爸,我要脸的呀。”
姆森那时候才反应过来,孩子大了,要面子了,要脸了,想要出身了。
可是他不能开这个口。
他再不喜欢罗德斯,罗德斯也是他名正言顺的儿子,罗德斯不仅是帕特里克家的孩子,也是他妻子的家族:贝尔德家的孩子,他生来就是两个家族合作友好的象征。
如果他真的把乔柯和外面的情人领回老宅。
他发誓,自己的父亲一定会想办法把自己弄死,毕竟有一个罗德斯,已经足够了。
他这个当爸爸的,已经没有太多利用价值了。
大概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,姆森就把罗德斯视为了敌人,而不是儿子。
因为罗德斯的一切并不是他给的,而是两个姓氏给的,罗德斯和他,除了父子之外,更多的应该算是竞争对手。
因为罗德斯的出身,他生来就比别的孩子高一个头。
就连他这个当爸爸的也不能比。
有了利益争夺之后,姆森对于罗德斯仅剩的那点亲情,最终也消失殆尽。
“爸?”乔柯看着姆森从大门进来,他知道今晚主宅那群老不死的要一起说事,不过就是罗德斯现在成了帝国无冕之王的这件事。
其实乔柯并不在乎这个,他讨厌罗德斯的原因其实更简单。
他嫉妒罗德斯生来就低位崇高,嫉妒罗德斯是名正言顺的帕特里克家的子孙,嫉妒罗德斯无论受不受宠都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。
可他不一样,他除了姆森的喜爱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甚至在他妈妈年纪大了之后,姆森在外面还有几个年轻的情人。
乔柯知道,乔柯也很生气,但生气没用,他明白自己想要得到更多,只能巴着自己的爸爸。
绝不能让姆森讨厌他。
姆森喜欢他呆傻孝顺,他就能一直和姆森扮演着慈爱的父亲和虽然傻却很孝顺的儿子。
不过姆森确实很喜欢他,甚至为了他让人在战场上动了手脚,本来打算要罗德斯的命,不过罗德斯运气好,只是断了条尾巴。
那是乔柯离自己的目标最近的一次。
因为只要罗德斯是死在战场,那些老不死的和贝德尔家的人就不能说话。
那样的话,身为姆森唯一的儿子,哪怕是个私生子,那些老不死的都只能捏着鼻子承认他的身份。
姆森走到屋子里,坐在沙发上,他了解自己的儿子,就像乔柯了解他一样,他叹了口气:“我准备去看看罗德斯。”
乔柯没说话,只是盯着姆森。
姆森喝了口水,乔柯的妈妈站在玄关看着父子两,她有些茫然,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,自从姆森在外头有了别的猫之后,她就知道,她只能指望自己的儿子了。
但她毕竟是个不怎么聪明的女人,她只是年轻的时候长得好看,被姆森看上了。
那时候的姆森长得好,家室好,几乎是个完美的爱人。
姆森追求她的时候也说过,自己和妻子是政治联姻,是两个家族利益的博弈。
妻子不会管他,他也不会管自己的妻子,就算妻子给他戴绿帽子,只要不弄出个孩子来他都不在乎。
大约是被姆森的真诚说服了,又或者是自己以为遇到了爱情。
就这么见不得人的跟了姆森二十多年。
到了这个年纪,她才开始后悔了。
她原本可以找一只普通猫,就算不怎么有钱,不怎么有地位,但是他们会有一个家。
她会是一个好伴侣,好母亲。
这是因为年轻气盛,因为真爱的错觉,她自己见不得光的活了这么多年,又让自己的儿子也这么活了那么多年。
“妈?”乔柯顺着姆森的视线看到了他的母亲,他立马说,“您先回房间休息吧,早点睡。”
女人点点头,有些无措的进了卧室。
姆森这才继续说:“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,以前虽然是上将,但毕竟是个光杆司令,只要我还在帕特里克家,我就不用看他的脸色,不用怕他。”
“但他现在是帝国的掌权人,可能过不了多久,他就会成为帝国统一后第三位皇帝。”
“我想过了,他毕竟是我儿子,我先放下脸去跟他说说话,到时候让你去国|务院,哪怕只是打个下手,姿态要低。”
乔柯点头,态度很恭敬:“爸,我知道,我肯定夹着尾巴做猫。”
姆森对乔柯的态度很满意:“爸爸也是为你考虑,罗德斯看在我的面子上,给你的职位肯定也不会太低,你这几年先不急,等站稳脚跟再说。”
“罗德斯能推翻赫迈,这是因为赫迈运气差,赫迈有野心,但人并不聪明,就是运气好。赫迈运气差了,罗德斯就能推翻他。”
“等上几年,罗德斯第一次治理帝国,肯定会犯错,只要犯了错,就好对付。”
乔柯有些犹豫:“可是……家里。”
姆森摆摆手:“你祖父他们想的并没有那么简单,罗德斯成了皇帝又怎么样?如果不听话,就和赫迈没什么区别,到时候他们就知道你的好了。”
乔柯点点头,但他的目光却很暗沉。
是啊,听话,帕特里克家要的从来不是人才,而是百分百为了家族着想的傀儡。
不过罗德斯现在很忙,估计姆森就算现在冲过来,他也没时间去看看自己这位父亲。
罗德斯现在白天要处理政事——其实就是开会,批文件,但这些事都不能少,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解决难民的事,再解决之前的几个上将,安鲁被关了起来,艾力也被关着,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将军,现在也被关着。
总之从睁开眼睛开始,罗德斯就要忙着开会,叶斐然刚开始还强撑着陪他一起起来吃点东西,后来也就不起来了,反正闹钟也闹不醒叶斐然。
好不容易罗德斯休息了一天,抱着叶斐然在家里胡闹了一天。
结果第二天一早起来,一看,糟了,明明已经是成人大小的叶斐然又变成了卡比人的样子。
罗德斯傻眼了。
叶斐然看着自己的小手小脚,适应力倒挺好:“变小了也好,你跟驴似的。”
罗德斯被叶斐然说的有点尴尬,连忙保证:“下次不会了,我肯定克制。”
叶斐然迈着小短腿去洗漱,罗德斯还要在旁边看着,随时搭把手,甚至在叶斐然够不着的时候抱着叶斐然。
叶斐然窝在罗德斯的怀里,觉得自己成了个小宝宝,因为知道自己精神力恢复后还会变回去,所以也不急,反而挺美的。
他甚至还勾着罗德斯的脖子说:“你看镜子,你看着是不是像我爸?”
罗德斯的脸都黑了,他摸摸下巴:“我看着那么老?”
叶斐然大笑起来。
罗德斯之前可从没在意过外表,罗德斯虽然从来不说,但心里还是有一股傲气的。
他不跟别人比,但就是不服输,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。
罗德斯离开家之后,伊恩才从房间里出来,伊恩抱着小黑猫逗着,早饭也喂到了小黑猫嘴里。
叶斐然坐在椅子上看着,颇有些奇怪:“你也太娇惯她了。”
伊恩笑了笑:“这算什么。”
小黑猫喵了一声,似乎在符合伊恩的话。
吃过早饭之后,再休息一会儿,叶斐然就和伊恩一起出去走走,军营里的病人现在除了还需要静养的之外都回到岗位上了,现在帝都正是乱的时候。
但是好在贫民窟没之前那么糟了,虽然说不上是彻底的改头换面,但比之前好多了。
至少干净的饮用水可以保障,食物也没有之前那么缺,罗德斯还送了不少帐篷过来。
和帝都的平民窟相比,原本海灵星的难民们现在的生活和以前简直是天上地下。
虽然被带到了天河星,但是天河星的原住民都是性格好的人,这些街坊都没什么奋斗心,天河星本来就是养老的,有钱又闲,看到这么多难民还有孤儿,大部分人都觉得可怜。
于是他们竟然就顺利的找到了工作,也没人斥骂他们。
乔尔和妈妈还有妹妹搬到了一间小房子里。
他们一开始都很担心,因为知道帝都乱了,他们估计也回不去海灵星了。
军人们陆续也都走了,他们手里又没有多少积蓄,还以为会和以前一样,重新变回难民。
但是天河星的人都很好,他们甚至给妈妈介绍了工作,在一家面包店当收银员。
虽然挣得不多,但是够他们一家三口吃饭租房子。
“妈,我等两天去饭馆当学徒。”乔尔一边吃着莎拉带回来的面包,一边含糊着说。
莎拉点点头,她也希望儿子多学点本事:“你去吧,要能吃苦,不要喊累。”
乔尔应声:“我知道的。”
不过乔尔的目标并不是单纯的当个厨子,或者是随便混口饭吃。
他见过罗德斯,虽然只是远远的见过,但还是记住了罗德斯的气势。
罗德斯走在人群里,永远都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。
并不是外貌,离得那么远,谁看得清脸啊。
更重要的是气势,哪怕他遮着脸,都能让人知道他是与众不同的。
乔尔咽下面包,他还想再见一次叶老师,虽然明知道是痴心妄想,但能见一面就够了。
为了这一面,他必须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。
本来就没怎么读过书,家里也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家庭。
他一穷二白,没出身,只能靠自己。
“再过几年,我成年了,我就去当兵。”乔尔对莎拉说,“就算是当个炊事兵也行。”
这才是乔尔想要当学徒的原因。
当兵的条件是很苛刻的,毕竟有强健的体魄,家里近亲中没有犯人,还有别的一些要求。
乔尔觉得如果不能选拔到正式军营,那当个炊事兵也不错。
也是个向上爬的渠道。
莎拉叹了口气,什么都没说。
乔尔年纪还小,这个年纪的男孩想做什么,就算撞了南墙也不一定会回头,她再怎么劝也没用。
又过了两个月,罗德斯手里的事总算没那么多了,不过估计是叶斐然被他折腾的太过分,之前没什么反应,结果一次爆发,两个月了都没恢复,还是卡比人的样子。
罗德斯害怕他在家无聊,也会带着他去总指挥所,一般罗德斯就在一边看文件,叶斐然则是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看书或者电视剧。
叶斐然也不会在那个时候去打扰罗德斯,反而还会津津有味的看着罗德斯处理政事的样子。
他还神游天外的想,自己现在是不是,就是王的男人了?
咦,这感觉还挺美的。
亲兵来告知姆森过来的时候,罗德斯刚在文件上写批注,叶斐然看见他的手明显顿了顿,但很快又继续写批注了。
罗德斯头也没抬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叶斐然叹了口气,在外人面前他得扮演卡比人的角色,不能露馅,所以连书也不能看了。
罗德斯看了叶斐然一眼,眼神中带着安抚。
叶斐然朝他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姆森穿着一件精心准备的黑色正装,他毕竟是罗德斯的父亲,罗德斯虽然不是十成十的像他,但还是有几分相似的。
罗德斯的身材很像姆森,都是肩宽腰窄,不过罗德斯的屁股要更翘一些,叶斐然一边看一边想。
虽然是过来套近乎的,但姆森也没表现的太像个狗腿子,他还是端着父亲的威严。
罗德斯把文件收起来,站起来说:“您来了。”
他们父子很久没相处了,早就忘记了他们有什么共同语言了。
对罗德斯来说,比起姆森,巴泽尔更像是他的父亲。
“来的有点晚。”姆森笑了笑,看起来很像个慈爱的父亲,不过罗德斯和他自己都知道这是假的,假的跟塑料做成玉石一样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姆森看到了叶斐然,他有些吃惊:“这是你的卡比人吧?都这么久了……”
他可不相信罗德斯会细心到一直看着自己的卡比人,这只卡比人没死在帝都战乱的时候,简直就是个奇迹。
罗德斯没准备和姆森谈叶斐然的事,于是转移了话题:“坐吧,找我有事?”
姆森也没有直接说明来意,毕竟他知道自己和罗德斯没多少感情,好在罗德斯一直也没去查究竟是谁在背后害他,让他断了尾巴。
估计是真的以为在战场上被敌人伤了的吧?
“太久不见了,过来看看你,毕竟我们是父子。”姆森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,这样反而更显得真情实意,就像任何一个平凡的不知道表达自己感情的父亲一样。
罗德斯稍微露出了个微笑,这微笑很浅,但毕竟是个笑容,这让姆森稍微放下了心:“我这段时间太忙了,本来准备再过段时间,等稳定下来就回老宅看看,到时候也和祖父跟您聊聊天。”
姆森摆摆手:“现在本来就是忙的时候,也不急着回去看,你也知道,我们这些做家长的,只要知道自己的孩子没出事就满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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