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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梅的眉头在抽动,她不禁猜测,小姐已经忘了这孩子今年已经十岁,虽然现在小姐已经十九了……她想到这里,轻轻咳嗽了两声,季妙涵一下子醒过神来,放开向风,叮嘱道。
“没事了!记得,一个时辰内别在人跟前出现,就让他们以为你已经死了!今日的事除了你娘,谁——你都不能说!”
她的指甲深深的陷入小小少年的肩膀,眼中仿佛有火在燃烧,爆发出骇人的光亮。少年在这样的光亮下,呆住了,看着她,完全痴了一样,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。
向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,拖着长长的丫头服,却还知道挑人少的地方跑,季妙涵看在眼睛里,点了点头,刚才在最要紧的时候还知道装作晕死过去,让那两个妈妈以为他死了,真是个聪明的孩子。
腊梅走了一步,却低头惊叫一声。季妙涵走过去一看,草丛里,有一只已然死去的白鹤。白鹤在大越被视为祥瑞,十分珍稀,李府是没有的,突然出现在这里,却又已经死了——季妙涵脸上现出一丝冷笑,随后找了个地方挖坑,将白鹤深深地埋了在深埋白鹤的地方深深的鞠了三个躬,外人以为白鹤被视为祥瑞只是传说,可是季妙涵知道白鹤是灵禽死后是有灵的。
一切完成,腊梅突然打了个哆嗦:“小姐,咱们该怎么办?”
季妙涵想了片刻,道:“你快回去取一套我平日里穿的衣裳。记住悄悄的,别惊动任何人。”腊梅听了迅速的点点头,平时这个丫头也是个精明的,但是靠着季妙涵就不愿意动脑子了……
季妙涵目送她远去后,躲入一旁的假山里。
布好了鱼,自然是要打捞的。她知道,那些人很快就会来了。
这时候,大夫人正好领着二弟皇保,还特意叫上了皇莹珠。没有叫自己的女儿是怕女儿的名声不好,看见这样晦气的事也不是好事,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南院来了。
“二弟,府里突然飞来了一只仙鹤,就在南院后头的碧波湖,您待会儿就见到了!”大夫人笑着道。
皇保点点头。表示自己很好奇,虽说皇家是大夫人这个大嫂掌家,可是在外面可是他!这可是吉兆啊,看来皇家又要兴起了!
皇莹珠的笑容也是格外的欢喜,她一想到季妙涵待会儿就会倒大霉了,她就觉得心里头畅快。
刚到半路上。就撞见玉儿,慌慌张张地从旁边出来。皇莹珠呵斥一声:“你不是皇应梦的丫头吗?怎么跑到这儿来了!”
玉儿脸上现出急色,她想要告诉大夫人应梦小姐不见了,可是老爷在这里,不由得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。
皇莹珠不耐烦地追问:“皇应梦人呢?你怎么没随身伺候!”完全没有一点对长姐的态度,可是在场的人就像是聋了一样,没有一个反驳的。
玉儿却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,她已经拿了大夫人给的鞋子给应梦小姐了。可是应梦小姐没有一点惊喜的把在哪座山上学的茶艺告诉她,夫人听到这个结果一定会罚她的!
这时候。月亮已经探出头来,在云层里面悄悄看着下面的一行人。
有了刚才这个小插曲,皇保去看祥瑞白鹤的热情已经去了三分,他缓缓走到碧波湖前,看到月光下微波粼粼的湖面上,只有半人高的芦苇,并不见什么美丽的白鹤,他的脸立刻沉了下来:“你不是说有白鹤吗?”
大夫人显然也很吃惊,她明明着人放了一只死掉的白鹤在显眼的位置,怎么突然不见了呢?然而她脸色不变,笑道:“许是天色黑,栖在芦苇丛里面了。”
皇保更加觉得败兴,眉头越皱越紧,刚要转身回去,就突然看见一个面色焦急的妈妈从一旁冲出来,她的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,个个提着灯笼:“向少爷!向少爷!你在哪儿啊!”
大夫人面色一松,压下眼底的喜色,道:“你不是向风的乳母吗?怎么,向风不见了?”死去的白鹤只是征兆,没了就没了,向风才是重头戏!
向风的乳母扑通一声跪倒:“大夫人,奴婢下午带着向少爷在花园里玩,一转眼的功夫少爷就不见了!奴婢到处都找遍了,就差这里了!”
皇保的眉头一下子皱得更紧,三房没有香火,只有这么一个养子,若是出了什么事情,胡姨娘还活不活了!他一边想,一边问:“三夫人可知道了?”
乳母的脸色变得煞白:“没有,奴婢怕夫人受不住,只说老夫人将向少爷接走了!”
皇保是知道胡姨娘有多么看重这个孩子的,便赶紧吩咐人下去找。
皇莹珠勾起嘴角,道:“是呀,一定要好好找找,要是天黑不小心摔下河去可怎么办!”
皇保冷冷望了她一眼:“有你这么诅咒自己的弟弟的吗?不像话!”
皇莹珠赶紧道:“是,女儿也是担心,才会说错了话!”
皇保冷哼一声,大夫人看了一眼看似平静的湖面,低声道:“老爷,小五说的也不错,凡事有个万一,前年左御史家的幼子不是玩耍的时候掉进池塘没了吗?这里人多,我陪着您去南院先歇息一会儿,等他们搜查的结果。”
皇保没想到接二连三出事,不由得心情更糟糕,只是点了点头,便转身向南院而去。大夫人叮嘱那些搜索的人:“湖边尤其要注意看看。”
随后,她看了一眼皇莹珠,使了个眼色,皇莹珠会意道:“母亲,您放心吧,女儿在这里看着,一定会找到向风的。”
于是,大夫人心满意足地带着人离去。皇莹珠回过神。颐指气使道:“你们,还不快去看看那边的芦苇丛!”
仆妇们纷纷涌过去,用灯笼照着,一边大声喊着向少爷的名字,可是良久,半点声响都没有。
这时候,突然有一个人惊叫起来:“向少爷的鞋子!”她捞起水边的鞋子,献宝一样地递给皇莹珠。
皇莹珠点头,道:“糟了。向风一定是掉进水里了,快再好好找找!”
她心中想,那两个妈妈回报说,尸体丢进了湖水里,大概就在这一带,应该很快会浮上来。皇莹珠吩咐他们好好找,那些人便真的仔细搜索起来。
皇莹珠等了许久,不耐烦地走到水边,四下看着,不知为什么脚下突然一滑,她尖叫一声。还来不及抓住湖边的石头,就整个人向湖水里栽了下去。
皇莹珠在京都长大。又是养尊处优的小姐,根本不识水性,她只知道拼命向上爬,却突然感觉有只凉飕飕的手很突兀地抓住了她的脚硬生生地往下拽,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的,拼命尖叫,却是灌入了更多的水。恍惚之中,荷塘里那些可以致人于死命的水草。纷纷缠到了她的身上,她更加拼命地挣扎,结果是越缠越紧,几乎窒息。
水波之中,她隐约看见了一张苍白的面孔,却又只是一闪而过,看不真切,整个人就被拖了下去。
“快!快!快去救应梦小姐!”岸上无数仆妇在不停地叫,随后便有远处的护卫跑过来,却一个都不敢下去救,要知道,小姐的身体是很金贵的,若是男人碰了,这个人身份又配不上小姐,那是非死不可的。
好不容易有一个会水的仆妇跳了下去,在水里不知道找了多久,才找到躺在水草里面的皇莹珠,赶紧游过去,像是拖死猪一样把她拖上来,众人围上去,皇莹珠却已经翻了白眼,众人吓了一跳,连忙七手八脚将她拍拍打打,好半天,皇莹珠才有了呼吸。
一个仆妇惊呼,大家定睛一看,皇莹珠的左脸上,竟多了两道交叉的,仿佛是被锋利的石块划出来的血痕,深可见骨,正不断地往外汩汩冒血。
众人心知大事不好,这时候却也顾不得旁的,连忙喊道:“快!快把二小姐送去南院!”
他们匆忙将皇莹珠裹起来,送到南院,一进门却看到皇保在院子里坐着,大夫人面色不知为什么很是古怪,本该卧病在床的七姨娘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端茶递水。
皇保一来到院子里,本来是想要捉住季妙涵训斥一顿,谁知道季妙涵并不在这里,这时候又看见皇莹珠像是水鸭子一样被人抬进来,顿时暴怒:“这是怎么了!”
仆妇连忙道:“老爷,应梦小姐好端端在水边站着,不知道是什么缘故,突然就落水了!奴婢们正在奇怪!”
皇保一下子站起来,大夫人关切地跑到旁边,一看到皇莹珠的脸,顿时吓得倒退了一步,道:“哎呀,我苦命的孩子,好端端的脸怎么成这个样子了!”
皇保看了一眼皇莹珠的脸,心头咯噔一下,这伤势,脸都毁了!
仆妇赶紧又说道:“奴婢们还找到了向少爷的鞋子,只是不见人,恐怕向少爷已经溺水身亡了……”
旁边的姜婆子便道:“自从应梦小姐回来,霉运就像是跟上了咱们,这回还克死了向少爷,咱们怎么和三夫人交代啊!那可是三房的独苗!”
“二叔?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一道声音,突然从院外响起,随后就见到季妙涵带着腊梅,从门外盈盈而入。她的身上穿着鹅黄色的袄裙,看起来像是一株新鲜的迎春花,清新可人,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,正充满疑惑地看进来。
皇保一怔,原本预备要发怒的,却不知为什么一腔火气有点发不出来。
大夫人气息一窒,当下摆出一副慈母的模样:“应梦,因为你,三夫人的爱子就这么没了,咱们府上,只怕不能再留下你了!”这次要是能吓着季妙涵让她把那些秘方说出来,就是杀了那个向风又怎么样?一个养子名字还是以前的名字只是冠上皇这个姓氏,真是浪费那些财产了!
季妙涵睁大眼睛。看似天真道:“母亲,你说向风怎么了,刚才我还看见他在花园里玩呢!”
大夫人的脸色,一下子变了,不可能!
“你说什么!”皇保的面色十分惊讶。
季妙涵的面色红润,眼神清亮:“二叔,我看见向风在花园玩啊,然后被三夫人领走了,还抓住他的手好一顿训斥呢。说他到处疯跑,连一只鞋子都不知道丢在哪里了!”
随后,季妙涵像是刚刚看见那只被捡回来的鞋子,露出惊喜之色:“哎呀,原来在这里吗?向风真是顽皮,居然跑到湖边来玩耍。把鞋子都弄湿了呢!”
知道虚惊一场,皇保心头松快了很多,却又很快皱眉:“你跑到南院来干什么!”
季妙涵早就让腊梅趁乱把两条鱼藏起来了,想到今天晚上要烧糖醋鲤鱼,心情不由的大好笑眯眯地道:“二叔,老夫人说应梦院子里的人太少。不像个样子,今日应梦是奉了老夫人之命。特意挑选几个可心的丫头的,路过南院看外面围了许多丫头,有人说母亲还有二叔都在,应梦便进来拜见。”
皇保就是一愣,大夫人脸上的神情,有一瞬间的僵硬。皇保随即道:“挑选好了吗?”
季妙涵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:“管事妈妈说,已经为我预备下了五个丫头。让我从中挑选三个,我看着哪个都好。准备请老夫人帮我拿个主意。”
应梦刚回来,选几个丫头也应该,只是玉儿为什么要说应梦是来看望七姨娘的呢?皇保想起那只子虚乌有的白鹤,又想到玉儿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神情,立刻就联想到挑拨离间上头去了,不由目光微凉地看了一眼大夫人。
大夫人心道,她们果然过于小看了季妙涵,先是找不到那只白鹤,接着七姨娘没死,现在连本该死透的向少爷也活蹦乱跳了,这些本来都可以证明季妙涵是祸胎的人一个个都活着,唯一的证据也就剩下了——
没等她开口,季妙涵已经惊呼道:“哎呀,三妹这是怎么了?!脸上伤的这么严重?”
大夫人冷哼一声,道:“莫名其妙就落水了,还伤成这样!”
季妙涵似乎很惊讶的模样:“三妹妹这是——”
这时候,皇莹珠突然动了一下,旁边的丫头惊喜道:“应梦小姐醒了!”
皇莹珠坐起来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,却摸到了一手的鲜血,顿时惊呼道:“我,我的脸怎么了!母亲,我的脸怎么了!”
大夫人惋惜道:“莹珠,你的脸受了伤,千万别再碰了,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,你好好躺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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