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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感觉得到有人在我的额头上放了一块凉帕子,我想睁开眼,可眼皮很重,我怎么也睁不开,浑身上下每一处骨头缝里都在隐隐作痛。“阿娘,阿娘,我好疼~”我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,感觉有人将我轻轻抱起揽在怀里,像是阿娘,又不像是阿娘,我已经很久没有在阿娘怀里撒过娇了,大概是从上次大病之后吧。我还听见旁边有一声轻微的叹息,是爹爹吗?
我使劲想睁开眼,努力了很久还是没有成功。好苦!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嘴唇流进来了,好苦啊,我不要喝!“夫人,怎么办啊,这药喂不进去啊”是小桃的声音,夫人?真的是阿娘回来了吗?那爹爹是不是也回来了?“小姐,小桃求求你,你张开嘴,把药吃进去,你别吓小桃啊,不能再跟上次一样了啊”小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,你家小姐我还没死呢,上次是哪次?不行不行,这要太苦了。肯定又是清风堂那老头开的,每次都是能苦死半头牛的那种。
“烟岚,阿絮不会...”是爹爹的声音!爹爹也回来了,谢南星没有骗我。“不会的,我已经着人回去请父亲了,父亲一定有办法救阿絮的,我的阿絮不会有事的。”阿娘怎么哭了,阿娘不哭,是阿絮不好,阿娘不哭。我想告诉他们我没事,可我睁不开眼,也没有力气动。
爹爹在旁边低声安慰着阿娘,我听不清,只恍惚间听到断断续续的几句话...“上次岳丈大人就说过,让我们多跟阿絮聊天,别让她闷着,可眼看着她每日笑嘻嘻的也不曾有事,只是与我们疏离了许多。”
“她不是疏远我们,是觉得愧疚,她怕我们因为辰儿的事情难过,怕我们看见她就想起辰儿”阿娘,我真的不是有意疏远你们的,你们应该恨我的,如果不是我,大哥也不会...“阿絮啊,娘亲和你爹爹从未怪过你,那件事本就不是你的错,这件事将你困了这么些年,也该过去了,你听阿娘的话,张张嘴,把药喝进去”我感觉到有人将我的手拿起来握住,是阿娘吧。
吧嗒!有什么落在了我手背上,冰冰凉凉的是眼泪吗?身上好疼,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我已经顾不上是谁在说话了。突然屋子里乱了起来,是有人来了吗?我的意识渐渐模糊,已经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。我感觉自己越来越沉,越来越沉,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看见前面有一道亮光,我往前走,走啊走啊,隐约看见有一个人影,离的近了发现是大哥,可我再往前走,却始终够不到大哥,我越追,大哥离得越远。
“大哥!”我睁开眼睛,嘶~好亮!慢慢的我适应了屋里的光线,再次慢慢的睁开眼睛。“小姐醒了,小姐醒了!”睁眼就是小桃的圆脸,每次都是这样,我明明记得爹爹和阿娘在的,我环视了一圈屋里,除了刚跑出去的小桃,就剩下一个我了。
我张了张嘴想要喊绿芝进来,可我只能听见嗓子里传出来沙哑的嘶嘶声,我不就是个风寒吗?起初我发现的时候已经给自己诊过脉了,没什么大事啊。算了,我还是自己起身吧。诶呦好痛!还是浑身疼,跟与人打了一架似的。“小姐别乱动,要什么跟绿芝说,您现在还未痊愈呢。”绿芝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正看见我在床上龇牙咧嘴的,我做了个喝水的手势,绿芝瞬间明白我的意思,马上倒了一杯水将我扶起来,靠在她的怀里,她再把水送到我手里。
我低头喝着水,回想着睡着的这段时间听到的东西,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。我将喝完的杯子递给绿芝,用手比划一个圆放在脸上,鼓起嘴巴冲绿芝扬头,“小姐是问小桃去哪了吗?她见小姐醒了,高兴得不得了,跑去告诉将军和夫人了”什么?我听见绿芝说的话,放在脸上的手瞬间放了下来,整个人如同泄了气般,真的是爹爹和阿娘回来了,我低下头,眼睛酸酸的,原来那不是梦,那我听见的那些话是不是也是真的?
眼睛酸的厉害,我用手揉了揉眼睛,再次抬头的时候,发现床边多了四只脚,看鞋的样子应该是一男一女,顺着脚往上看,我看见了爹爹和阿娘关切的目光,本来就泛酸的眼眶此时更是攒不住要出来的眼泪,一颗一颗的落下来,越来越多直接连成了线,“爹爹,阿娘~”本就哑着的嗓子更是说不出来话了,发出的声音也是气声,我越哭越伤心,原来昨晚不是梦,真的不是梦!
阿娘最见不得我哭,一把抱住我,将我紧紧搂在怀里,轻声说道“阿絮,我的好阿絮,别再这样了,你爹和我从未怪过你,那件事情本来也不是你的错!你莫要再因为这个心魔折磨自己了。”爹爹也是轻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捏了捏我的手。其实应该怪我的,若不是因为我,大嫂也不会带着小侄子在望月城住了那么久不回来,爹爹和娘亲也不会见不到自己的孙子。
“若是哭够了,就让你那两个丫头给你收拾收拾东西,一会跟我回江家。你舅舅想你了,说没人给他捣乱他都不习惯了。”我错开阿娘的身子,才发现屋里坐了个白胡子老头,说话的时候胡子一撅一撅的,每次他说话我都盯着他胡子看,后来就养成了他一说话就捋胡子的习惯。
“外公~”啧,还是没声...
“你那哑巴嗓子别喊我,听着难受!”嘴上说着别喊他,脚下却快步走过来给我把脉,别看这老头看着白胡子白头发,身子骨健硕得很。诊完脉,外公瞥了我一眼,用手点了点我脑袋“你说说你...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?”
“爹,阿絮刚醒,你少说两句吧!”外公的话被娘亲截住,哼了一声就背过手去不理我了。这我怎么回答,总不能说是洗澡的时候走神,水凉了也不知道楞在冷水里泡着,还是半夜闲着没事开着窗户,吹着冷风看月亮。
我撑起身体看向阿娘,用手指了指外公,摇了摇头,表示我可不想跟他回江家。母亲拍了拍我的手,示意我不要着急,外公那儿她去说,只见她和爹爹一人架着外公一根胳膊就出去了,“谢南絮,你就知道让他俩堵我,你个臭丫头!”外公哪是他俩的对手啊,只能被扶着往外走。“岳父大人,小婿最近得了一坛好酒,咱爷俩去尝尝去,再让烟岚炒几个您爱吃的菜...”
后面的话我就听不清了,呼!我躺在床上,终于出去了。我才不想跟外公那个老古板回去呢!就算要去看舅舅也要多着点外公,不然又要拉着我念叨好几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