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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戈将军假意温怒道:“你这样就不老实了,让你说你就说,这也不是军议,说对说错了都不怪你,尽管说来听听。”
“这……既然将军垂询,阿拉贡就试着说说,说得不对还请将军不要见怪。”梁珂略微整理一下思路,继续说道:“阿拉贡小时候生活在勘特斯,那里地处偏远,土地荒凉,到处是沙漠和隔壁,偶尔出现的绿洲都被人类占据着,动物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得极其有限。但,就是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,有一种动物却很好地适应了环境,世代居住在其中,并逐渐将其他掠食动物赶出领地,成为荒原的主宰,它们就是‘荒原狼’。
那些狼虽然个体并不强大,但耐力极好,善于合作,纪律性极强,狼王号令所指,群狼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目标。在狼群内部分工明确,母狼负责养育后代,而公狼则负责教会幼狼生存和战斗。”说到这,梁珂略做停顿,手指着城下的新军继续说道:“这些新兵就好像那些幼狼,他们中间没有一头善战的公狼,别说传授自保杀敌的本领,就是基本的战斗意识、战斗素养,那也需要公狼来言传身教,积年累月的耳提面授才能形成。职下觉得,基层军官就好像那些公狼,他们在军队的队伍建设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。一个军队的灵魂,自然来自一军的主帅,但战斗意识、素养和敢战的勇气,往往来自基层军官,因为只有他们是跟士兵生活在一起、战斗在一起的人,只有他们才能影响一线士兵的军心、士气,才是一个军队战斗力的保证。”梁珂一席话如高山流水,一气呵成,听得明戈连连点头、深以为然,拉着梁珂的手回到后边坐下。
“你继续讲,如果这只部队是你的,你怎么能在较短的时间内让他们形成战斗力?”
梁珂喝了口凉茶,仔细观察明戈将军的神色,从明戈的目光中,梁珂读到的是真诚,于是他放下茶杯,认真地说道:“阿拉贡在将军面前谈论治军之道,已经是不自重了,接下来的纸上谈兵就当是职下跟将军的茶后闲聊,说的不对的地方还希望将军指正。”
“婆婆妈妈的干什么,你说我听,也不做记录,就当朋友谈天好了。”明戈大手一挥,让梁珂继续。
“刚才卑职说到新军的基础军官是骨干,是一只军队的关键所在,但现在将军已经交割了小熊师团的军权,自然不能再去向人家要军官,如果靠慢慢培养,一来是没有锻炼基层军官的环境,二来时间上也不允许。但,比努克也不缺老兵,将军可以从治安队、税务厅、监狱等地方招募老兵入伍,充实基层军官。如果再有缺口,将军可以在新军中发布一个晋升令,通过练兵比武的方式选拔军官,让那些个人素质好,威信高,有统御下属能力的新兵有脱颖而出的机会,这样也有利于形成相互比拼、积极向上的氛围,对士兵的快速成长有很大的好处。
解决了基层军官的问题之后,就可以按照训练计划开展单兵训练和战阵配合的训练了,体能、器械、令训、小组协作,一直到战场反应、兵种合击、战阵调整,各种阵地战、遭遇战、偷袭战、追击战,都需要反复训练,直到把这些都变成士兵的本能反应。为了达到作训效果,职下觉得,可以把新军分成两部分,由得力的校官各领一军,互相对抗,模拟实战,这样更有利于官兵直观感受战场的残酷性,提升应变能力,激发敢战敢胜的雄心。
当这只新军单兵作战能力、战斗素养、兵种配合都达到了训练目标,就基本具备了上战场的能力。但战场上这样的军队也只能打顺风仗,人数占优,压着敌人打自然没有问题,一旦以寡敌众,面对强大的对手,想要取胜那就要靠军心士气了。要想让官兵敢于面对强敌而能发起必死的冲锋,那么就要不断的与士兵进行沟通,让他们明白战争的目的,理解牺牲的价值,职下姑且叫它‘政治思想工作’。当我们的士兵都能够站在国家大义的立场考虑问题,自然就不畏生死,当官兵都以保家卫土、杀身成仁为职业军人的荣耀,他们自然敢发起决死的冲锋。到那时,将军的这只新军也必将是帝国北疆抗击野蛮兽人的一支劲旅。”
梁珂侃侃而谈、一气呵成,把明戈惊得目瞪口呆,明戈虽然从小接受军事教育,但由于接受的大部分都是口口相传的经验之谈,在书本上学的也都是些比较简单的练体、合击、战阵变化之道,跟梁珂这种系统学习了古今中外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的‘大咖’相比那是差距巨大的,至少他是头一次听人把‘政治思想’工作这个东西提出来,虽然打仗之前他也肯定会扯着脖子告诉士兵“谁抢了是谁的。”也有一定鼓舞士气的作用,但还从来没想过当兵的要晓得大义,要懂得牺牲。梁珂讲的这些完全超出了明戈的认知,他喝了口茶水,润了润干涩的嗓子,盯着梁珂问道:“阿拉贡,你……你的这些想法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呀?”
梁珂望着明戈迷惑的表情,心中暗暗后悔,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相当肤浅的,根本就不知道现今的军事水平怎样,也不清楚那些被奉若庙堂的军事学院都教了什么,只是出于对那些新兵的同情,这次口无遮拦的把想法说了个七七八八,结果发现果然还是超出了这个将军的理解能力。
“将军,那些都是职下这些年做生意体会出来的东西,您就当我瞎说好了,可别当真。”梁珂随口编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搪塞着明戈。
“不不不,我感觉你说的很有道理,条理清楚,很成体系。尤其是你说的那个……”
“政治思想教育”
“啊!对对对!我感觉你说的很对,如果打仗的时候心不能往一块儿想,那就不能形成核力,就不能发挥军队的最大战斗力,更别说三军敢于用命了。”
“将军英明,您说的更加深刻具体,阿拉贡佩服之至。”梁珂微笑点头,附和着明戈。
“你少拍我的马屁,我看你很是有些带兵打仗的天赋,当一个军械养护队长大材小用了,我调你做个大队长,你看如何呀?”
梁珂闻听明戈要让自己这个临时工转正,一转正还给了一个大队长的职位,吓得他跟坐在烧红的火炉上一样,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摇着脑袋说:“将军啊!这可不行,阿拉贡出身商家、不学无术,哪里有带兵打仗的能力,军中的规矩可可巴都跟职下说了,做的好,打了胜仗自然没话说,可要是贻误军机,打了败仗,阿拉贡这颗脑袋就保不住了。再说,阿拉贡闲散惯了,这次也只是受纳伦多的朋友委托,才勉为其难接下这么个差事,到了北疆前线,交了差事,我还是要回来继续经商的,我……”
“胡说八道!你当我不知道,你能把那些巨魔战士收拾得服服帖帖,你带着几个侍卫就干翻了一个治安队,灭了一帮带着亡灵卫队的亡灵法师,你能降伏长着两个脑袋的极品魔兽,你还敢说你是个不学无术的商人,阿拉贡上尉,你是当我是傻子,还是以为我这个将军好欺负?嗯?”明戈将军“啪”的一声将厚实的手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茶壶茶碗倒了一片。
梁珂哪这么容易被吓住,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,把茶杯扶正,又把茶壶盖重新盖在茶壶上,提起茶壶给明戈的茶杯斟满,这才轻声说道:“我的将军大人啊!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!”
梁珂指着身后的皮德罗大吐苦水。“您看看他穿的、用的,这还不算,您知道我那魔宠吃的是什么吗?魔晶当糖豆吃啊!这些家伙哪里是对我忠诚,那是对我的钱忠诚啊!要不是祖上余荫,阿拉贡又懂些经营,恐怕早就被他们吃破产了,这些家伙早就跑路为别人效力去了,这跟带兵打仗一点关系都没有啊!”
皮德罗一听老板这么说自己,登时就要上前辩驳,梁珂赶紧递过去一个眼神,示意皮德罗不要说话,心中不会绕弯的巨魔战士只好气鼓鼓地一歪脑袋,假装没有听到梁珂的话。
明戈将军听了梁珂的话,脸上阴晴不定,摸着扎手的短须问道:“你是说,他们都是雇佣兵?”
梁珂一拍大腿,随声附和道:“就是啊!这些雇佣兵的价钱高,战斗力自然就强些。我管花钱,他们管打仗,所以就谈不上谁带谁了。”
明戈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,又盯着梁珂看了几眼,这才缓缓说道:“既然你执意不肯从军,那就好好带好你的养护队,不过,至少在这一路上,你是我的部下,你得服从指挥,懂吗?”
梁珂只好点头称是,他现在只想给自己脸上打两巴掌,发的哪份善心?卖弄的什么呢?怎么就这么愿意管闲事,现在被明戈盯上,少不了这一路要被抓壮丁,哎!只能祈祷这一路风平浪静,别给明戈使唤自己的机会。
梁珂又跟明戈详细沟通了养护队在比努克期间的驻扎地、补给方式,军械保管方式、通信方式等一系列问题,明戈将军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个性,把自己新任命的随军参谋、后勤部长等五六个军官都叫到了城头上,开了一个现场办公会,这个临时会议倒比明戈组织的任何一次会议时间都长,直到那些操练了一下午的新兵去吃晚饭才告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