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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瞬间判断出,那群人中除了拉客住店的,还有两三个八成是小偷扒手。自己这几个人好歹也是城里人,穿着虽说不是那么豪华,但也不俗气,尤其是禹若冰的气场和打扮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,那些人打的什么歪门心思昭然若揭,这就容不得他有半点儿疏忽。
“哥们,别价啊。到俺家店里去住呗,干净整洁,还可以加被褥子,周到安全哟。” 汪铭刚拨拉开抓住他那行李拖箱的一只手,对方不识趣地开了口。瞧那人叼着烟卷儿,左额头上一道浅浅的疤痕,右臂上还纹着墨青色的青龙吞日刺纹,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八百的店家。汪铭从过警,晓得那厮说的“加被褥子”其实是养着暗娼的黑店。禹老师他们仨全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大小知识分子,那行李拖箱一旦被抢过去,只怕是要费一番周折了!
汪铭瞪了那家伙一眼,回过话去:“爷们,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,不劳你费心了!请让开,我们已订好住处了。”
说着,汪铭习惯性地把右手朝腰后按了按。他的本意是要摸摸扣在腰带上的腰包是否安全,没承想那纹身男往后倒退一步,脸上的蛮横戾气消散地全无踪影,腆着笑脸说道:“好说好说,您们请自便。”
敢情这家伙眼尖,看到对方腰后鼓囊囊的,又看到对方语气不怯更不善,以为那动作是要掏枪呢。横的怕硬的,他自然会退避三舍了。
汪铭傲然带着禹若冰一行从那帮人面前潇洒走过去。禹若冰走南闯北,到偏远县城采访时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情形,倒也见怪不怪,然而随行的那俩年轻医生哪里见过这场面?迈开步时小腿哆嗦着直打颤呢。待到离那帮人稍远一点儿,他们颤抖着已无血色的嘴唇问道:“禹老师、汪科,咱们住在哪儿?”
“汪科,我看这小县城里不太安全,还是住县政府的招待所稳妥一些。”禹若冰微皱眉头,沉思一下对汪铭说。这会儿,他是真心感激佟欣的安排。倒不是说凭自己的阅历遇见这样的事儿不能处理,但是远不如人家办的这么利索。佟欣未雨绸缪,这等于是给他们安排了一位“贴身保镖”啊。
县城里没有的士,在汽车站转悠的只有三三两两的带雨棚的三轮电动车和“摩的”。禹若冰他们初来乍到,对地块儿不熟,也不晓得县政府招待所有多远,正要招手喊三轮车时,一辆崭新的北京现代越野车鸣了几声喇叭,缓缓地开到他们跟前。当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之后,禹若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!
“咦,苏怡,怎么会是你?”
“嘻嘻,怎么不能是我?我可是等了你们一整天了哇。”驾车的是秦苏怡,她眨闪眨闪双眼皮的大眼睛,狡黠地笑着说:“快上车,我带你们去隆兴宾馆。”
汪铭他们仨与秦苏怡打过什么照面,因而不熟络。他们以为这漂亮得耀眼的大美女是禹老师在当地的朋友,尤其是汪铭职业性地看了越野车的车牌是河北平德的,更加认为如此。没等禹若冰吩咐,便把行李和拖箱放进后备箱里,鱼贯坐进了后排。好在现代越野车的车厢够宽敞,三个人包括汪铭这个大块头挤在一起也不算太拥挤。
禹若冰坐在副驾驶座上,刚扣好安全带,秦苏怡便发动了车,沿着站前街一溜烟往前开去。伫立在不远处的那纹身男不由地打了一个颤,不禁后脊梁发凉,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再找人家的麻烦,去霸王硬上弓地强拉客。
纹身男身边的小伙计瞅着远行的车,想起开车的美眉那娇艳欲滴的模样儿,垂涎着口水惋惜地哼哼:“爷,刚才要是把这有钱的主儿截下,保证财色双收哇。”
听到这话,纹身男转身照着那小伙计的后脑勺挥手打了两下。“蠢货,你没看见人家带着保镖,又带着小秘和跟班,那是我们能招惹的主吗?”
他在琢磨着,这一伙开着平德牌照的车、听口音却又不是平德当地人浩浩荡荡来到这儿,究竟是要干啥?他的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一气后,拿定主意朝他们这个团伙的巢穴走去……
隆兴县城不大也不富,县政府的招待所即隆兴宾馆却是建的富丽堂皇。各地县委、县政府的招待所原本只接待前来公干的人员,改革开放以后,公家的招待所大多改名并扩建为宾馆,并且多转为私人承包经营,开始只认钱不认“人”,只要有钱啥人都能入住。隆兴宾馆其实与汽车站只隔了一条街,越野车开了不过七八分钟绕了一个小圈便抵达。
秦苏怡停好车之后,领着他们进入宾馆在前台办登记手续,要了一个套房、两个双床的标准间。
“你呢?不住这儿?”禹若冰脱口问道。
秦苏怡嘻嘻一笑说:“我已经来了两三天了,就在你的隔壁呢。”
订的房间在一层楼上,出了电梯后,趁着大家各自找房间安顿和洗漱的空儿,秦苏怡像个体贴的主妇,帮禹若冰安置好,给他泡了一杯茶坐下说:“这儿没有普洱茶卖,你就将就着解渴吧。”
禹若冰端起了茶杯,满腹疑惑地问:“你怎么也会来这里?还有那辆车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是你老人家专门聘请的助理兼……大秘,你出这么远的门,我不紧随其后竭诚为你服务,岂不是失职了么?”秦苏怡抛了一个媚眼,狡黠地开着玩笑说道:“所以嘛,在你出发前四天,我就过来打前站喽。”
秦苏怡有位大学的同学在平德市商业银行混了个小科长当,她老公在市公安局经济侦察科当差。秦苏怡一来到平德,便搭上了这关系。
女人就是心细,当秦苏怡听到老同学介绍说隆兴的路况和公共交通条件较差时,立马联想到老板他们走街串巷不方便,当即决定买一辆越野车。幸好有公安局的熟人,从选型买车到挂上牌照,前后仅用了两天时间,她就开着新车来到隆兴在宾馆住下,并且预约了房间。
“你不是有车么?是想借机换新车吧?”禹若冰问。
“大老板哟,这车是特地为你买的,算是公务用车呢。”秦苏怡立马就顶嘴嚷叫起来:“这买车的钱,还有上牌的钱,还有……让我同学她老公帮忙的应酬费,加起来三十多万呢,都归你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