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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圆看着母亲欲言又止,有些话,她说也确实不合适。母亲和秦岑大叔的事情她可以暂且不管,可最近她在连队上听到的一些关于她家菜摊的八卦,她就得管了。
“妈,你老实说,我们家得肉是不是有问题?”苏圆望着王丽华一脸认真。
这个问题让王丽华有些尴尬,她说: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肉不是卖得好好的吗?”
苏圆说:“那我怎么听见小卖部的那些阿姨说我家肉不行了?妈,想赚钱可以,但是这连队上乡里乡亲的,做违背良心的生意,你让别人怎么看?”
“他们爱说说去,我做我的生意,钱是赚我兜里,又不是赚他们兜里。小卖部那些个女人,成天就知道嚼舌头,我管她们说什么?”王丽华打开煤气,将鸡肉炖上。
苏圆脸色一沉,“妈,你不能这样,至少卖给人家的猪肉你得保证质量!”
王丽华从碗柜里取出碗筷,手上一顿,沉了口气转过身看着苏圆,“圆圆,我知道你懂事,你好好学习,妈妈负责挣钱,再者说,连队上卖这种肉的又不是我一个人?大家不是都在卖吗?”
“正因如此,我们才不应该跟风;我觉得无论做什么事情,都得不忘初心,不能被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蒙蔽了双眼,咱们是要挣钱没错,可挣钱的同时结好人缘更重要吧?就拿棉花地的事情来说,如果没有秦叔叔帮你,你能拿到吗?”
王丽华:“你秦叔叔那不一样。”
苏圆说:“没什么不一样的,我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喜欢唯利是图的小人吧?反正,我是不喜欢这种人。”
苏圆的话如同一个棒槌,重重敲击上王丽华心上。王丽华手一抖,菜刀差点掉在案板上。外人怎么说她,她都可以一笑置之,但是女儿这样说她……她很难过。
她放下菜刀,回过身看着苏圆,“圆圆,你是不是觉得妈妈是个坏女人?”
“没,我只是觉得妈你再这样下去,会变成令人讨厌的人。”苏圆说,“就像小说里的恶毒女配,最后什么都捞不到,最后会一无所有。小说里的好人总能走的长远,并不是因为他们是主角,是正派,而是因为他们结下的善缘多,得到的善报自然也就多。你卖的肉有问题,现在也只是被人说说闲话,可是时间久了,乡亲们就会觉得你这个人人品有问题,日后你若有什么事,大家都不会帮你。妈,如过你最后变成了令人讨厌的小人,你觉得秦叔叔还会不会这么义无反顾的帮你?”
因为苏圆的一段话,王丽华顿住。她在灶台前杵了好半晌,想了一下苏圆所说的话。
当她还在消化苏圆所说的话时,苏圆又补了一句:“赚钱的途径有很多,如果为了这点毛头小利损了人缘,太不值当了。”
王丽华叹了声气,她扭过身看着女儿,问道:“圆圆,你觉得秦叔叔这个人怎么样?”
“还不错吧,秦叔叔对你这么好。”苏圆说。
王丽华说:“是挺好,好了圆圆,不说这个了,妈妈会好好想想的。”
苏圆见王丽华犹豫不决,又说:“妈妈,我不希望你变成我讨厌的那种人。我们得有长远的计划和目标,不能只顾着贪一时的小便宜,得不偿失。要是跟连队上的乡亲闹了不愉快,以后我们家承包了棉花地,谁帮我干活啊?你说,是不是?”
王丽华切了一盘苹果,端过来递给苏圆,“好,妈妈会有分寸的,为了你,妈妈什么都愿意做,你觉得这样不好,妈妈改正就好。”
苏圆嗯了一声,埋头吃苹果。她希望母亲不是在安抚她的情绪。
当天晚上王丽华翻来覆去睡不着,她满脑子都是女儿跟她说的那番话,尤其是女儿说“希望你不要变成我讨厌的女人”的时候,她有一小会震惊,有一瞬间心里头是懵的。女儿对她说这样的话,让她觉得有点寒心。可是转念一想,错的不是女儿,而是她,她跟风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。
现在已经10月底,王丽华决定把菜摊慢慢收尾,11月份就去秦岑那里拿地办手续,开始进入种植棉花地阶段。为了这事她已经准备了大半年,就看明年棉花收成了。
*
周日王丽华跟秦岑告了假,她不打算去连队办公室做饭也不打算摆摊,而是拾掇好东西,准备带着苏圆一起去团部查一查存折账户。
王丽华卖菜的时候会穿深色牛仔裤牛仔服,也会戴鸭舌帽包头巾,但是每次去团部她都会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,涂抹上口红。
中午左右,王丽华包了一辆面包车带女儿到达团部;她并不急着带女儿去银行,而是先去农贸市场吃了饭。母女两人从饭店吃晚饭出来,恰好看见对面一家新开的电脑店。
王丽华好奇,就带着女儿进去了,里面果真有卖电脑的。这个时候还不普遍用液晶显示屏,还是那种厚厚方块显示器。
苏圆跟着母亲走进去看了一圈,挑了一台差不多的。只是配置有点让她捉急,cpu还是奔腾,内存才512m,集成显卡,硬盘40g。现在来说,这样配置的电脑还算可以,够她用了,打游戏也妥妥够了。
订了电脑,王丽华去邮局取钱顺便查了一下余额,苏圆的稿费到了。王丽华看着存折里多出来的两万多块,真真觉得有点不现实,与此同时她又想,女儿比她能赚钱。
趁着母亲在邮局,苏圆对母亲说:“妈,不然这样,你给我也办一个卡吧。”
王丽华忍不住摸了摸苏圆的脑袋,笑她:“你这还没成年,就想跟妈妈‘分家’啦?好,妈妈给你办一个。”
王丽华知道闺女心里有数,闺女主动提出办卡她当然不会拒绝。
苏圆望着母亲,一脸天真道:“妈,你以后每个月给我一次零花钱,我全往这张卡里存,到时候看看能存多少!”
“好,我家闺女有志气!”
然而苏圆隐瞒了书籍加印另给钱的事情,书籍再印的稿费大概有四万出头,扣去税和代理费,而最终留下的可能也只有三万多。
苏圆打算自己存这个钱,以备不时之需。万一母亲哪天把钱给亏完了,她们也不至于跟前世一样落魄的没饭吃。
电脑和新卡的事情搞定了,苏圆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下。
十一月中旬,王丽华停了家里的菜生意,一心一意为连队领导做饭。王丽华对于秦岑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,这点秦岑也感受到了。
秦岑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惹她不高兴,还买了好些礼物哄她。然而王丽华对秦岑,却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态度。秦岑拿捏不准王丽华,开始从苏圆身上下手,然而秦岑发现,苏圆比她母亲还难攻克。
秦岑一把年纪的人了,面对王丽华却像一个孩子。他实在拿捏不透王丽华,看见王丽华心里又痒痒,就在十一月底的时候,跟王丽华表白了。
两人之间的一层窗户纸捅破,王丽华果断拒绝了秦岑,这让秦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前阵子王丽华对他可不是这样的啊?
最后王丽华索性辞去了在连队办公室做饭的工作,办了接地手续开始忙碌棉花地里的活儿。她请人给棉花地放水,犁地,清晨起来就戴上头巾往棉花地里跑。
秦岑依旧对王丽华不放弃,每个周末都让苏圆带点水果回家。苏圆一开始是拒绝的,但是秦岑坚持,她心一软也就帮母亲收了下来。
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,让苏圆彻底明白了母亲为何对秦岑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。原来是因为苏圆舅妈,在连队乱传母亲八卦,导致母亲为了她而不敢再和秦岑大叔有交往。苏圆舅妈四处散布母亲跟连队上的男人鬼混的谣言。
苏圆去小卖部买盐恰好就听见了,她舅妈刚好背对着她在跟小卖部的阿姨闹嗑。舅妈的原话大概是说苏圆母亲不仅跟指导员有一腿,和跟家里请来干活的汉子也睡过好几次。
苏圆舅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,甚至跟人瞎咋呼:“我那个姐姐真是不要脸,她们家就一张床,她和女儿一起睡;她倒好,把汉子带到家里去睡,也不怕女儿睡了不干净。”
有碎嘴没素质的大婶嘿嘿笑道:“她们家闺女也不小了吧?嘿嘿,别把闺女带坏了,尽卖骚!”
苏圆杵在门口将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,她第一次撞见有人中伤母亲,而且还说的这么不堪入耳。
舅妈看见苏圆,“呦”了一声:“圆圆啊,来买东西啊?”
苏圆理也不理从舅妈面前走过,舅妈抱怨:“你这孩子,什么态度?也不知道叫人。”
苏圆鄙夷得话几乎是从牙缝里哼出来,“我没你这么恶心的舅妈。”说罢拆了手中一包盐,狠劲儿砸在了舅妈脸上。然后她头也没回就走了。
她到家后,王丽华正在记家里请的帮工的做工天数,苏圆对王丽华说:“妈,我刚才听见有人说你坏话。”
对于那些疯言疯语,王丽华起初也气过,她差点没跟弟媳打起来。本来前段时间她跟弟弟弟媳的关系就淡了,现在倒好,因为这件事,即便是在路上碰见弟弟弟媳,她也当没看见。
虽然说弟弟是同胞,但自打到了新疆,弟弟弟媳做的事没有一样让她不寒心的。她现在调整好了心态,什么鬼亲戚,都去见鬼吧。
本来王丽华不打算跟秦岑断了暧昧的关系,她也想保持一下这种暧昧的关系,再深入了解一下秦岑,如果真的靠谱就定了关系。但因为那些疯言疯语,她索性就和秦岑把暧昧关系给切断了。
作为一个母亲,断不能容忍别人侮辱自己的女儿。女儿大了,什么都听得进去,她作为一个母亲得护好女儿才是。所以她就干脆跟秦岑把关系断了,不想再对那些多做理会。
没想到她的隐忍非但没有让那些人闭嘴,那些人反倒变本加厉,甚至说她当着女儿的面……睡男人,这种不堪入耳的话,搁谁听了都受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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