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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终于明白盘玉子的脸上为什么总是那么一副冷冷的表情了,她跟着她妈妈,一定承受了太多不幸,太多伤害,太多不可与外人言的事情。她的家庭,表面上,是富裕的,温暖的,和睦的,但实际上,是支离破碎的,是风雨飘摇的。我又想到了乔雅妮,乔雅妮也正承受着家庭的不幸,为什么,为什么这些美丽的、可爱的女孩子,这么小的年龄,却要承受这么多?她们,能承受得住么?
我和盘玉子在理疗室呆了好久,霍姨也没回来,于是我们自己离开。那个医师告诉我,我的膝盖,需要三个疗程,每个疗程七天,让我以后再去。我心想,三个疗程下来,都快一个月了,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些时间。盘玉子说,无论如何,第一个疗程,七天时间,我必须得去,我答应了她。
我们在理疗店外吃了晚饭,坐公交车回学校,天都快黑了。在公交车上,我们两个继续坐在最后一排,讨论了如何搜集郑向志和梁森的证据,盘玉子说:“估计过不了多少天,夏小文就会更信任我了!如果郑向志带他出去过夜,夏小文肯定会提前告诉我!到时候,我们带着数码相机,偷偷藏在他们过夜的地方,录下来!”
“数码相机?”我有些疑虑,“能成么?”
“放心吧!”盘玉子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数码相机,“这东西,比手机的录像功能强很多,录像时间也长,肯定够用!如果不行,我再想办法去弄一个dv来!”
“一切听你的安排!”我很佩服盘玉子,她的确很聪明,比我强多了,能想出点子,也能弄来设备,“到时候,如果需要人手,我叫我的兄弟们来!”
“别!千万别!”盘玉子把数码相机装进包里,“这个事情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,最好你知我知,到时候,就我们两个人去就够了!去的人多了,万一打草惊蛇,就前功尽弃了,以后再想弄到证据,就难了!”
我们聊了一路,探讨了许多细节,后来公交车上的人越来越多,拥挤起来了,我们怕别人听见,就不再讨论了,到了我们学校附近,我和盘玉子一起下了车。盘玉子说她打算回学校,我开玩笑说:“小玉,好难得!好难得听见你回学校上课!好学生哟……”
“你误会我!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个好学生?”盘玉子挑衅地看着我,“其实,在遇到你之前,我在网吧打游戏很节制的,能上的课,我都坚持上了,考试考得也不差!你知道,前段时间,你为什么总会在网吧碰见我吗?”
“为什么?”我有些疑惑。
“为了你!”盘玉子认真地看着我,眼睛里闪着别样的光彩,“也许你不信,但是,我每次来网吧,都是为了遇见你!我们不在一个学校,见你一次太难了!后来,我发现你常在那个网吧打游戏,所以,我也去那个网吧打游戏,就是为了看你,为了和你在一起!”
我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,我一把揽过盘玉子,紧紧地抱住了她。我承认,我感动了。这个姑娘,外表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,可是她的心里,却有一团火,而那团火,熊熊燃烧,能把我烧焦。盘玉子在我的怀里,轻声呢喃:“小河,咋啦?感觉出我的好啦?”
“傻瓜,我早就知道你的好啦,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!”我抱着她,心里洋溢着幸福,充塞着矛盾。我该怎么向蓝枫和乔雅妮交代呢?盘玉子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疑虑,在我的怀里,低声说:“小河,我们就这样偷偷地交往,我不会让你的两个女朋友知道的,我们现在这样,不是很好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我想说,这种事,怎么能长时间地隐瞒下去呢,蓝枫和乔雅妮怎么会发现不了呢?就算她们不生气,可是,凌娜能饶得了我么?
我正想着,盘玉子从我的怀里挣扎出来,用双手勾着我的脖子,吻了上来。我们忘情地吻着,吻得天昏地暗。我们完全忘了我们在什么地方。我们正站在米镇中学的校门口,这时候,快要上晚自习了,学生们正络绎不绝地往校园里走。很多学生发现我们拥吻,都停下来观看,有学生甚至鼓起掌来。我和盘玉子忘情地吻着,不受外围干扰,这真是一个深长的吻。
“混蛋!真是个大混蛋!”我听见了一个凌厉的声音,“看我怎么收拾你?”
我赶紧放开盘玉子,扭头一看,凌娜正气呼呼地穿过人群,朝我走来,而人群中,站着一个面色悲戚的姑娘。那姑娘,不是别人,正是蓝枫。不仅蓝枫发现了我和盘玉子,这一天,她还和凌娜在一起,凌娜也发现了我们。
不是别的时候,却是我和盘玉子深情拥吻的时候,被发现了。此情此景,简直无法解释,就算解释,又能解释出什么呢,她们会听么?为什么,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被发现了呢?为什么偏偏是在米镇中学的校门口呢?
“你快走,我挡住她!”凌娜推开很多围观的学生,快走过来了,我对盘玉子说。但盘玉子不走,说:“别怕!我来应付凌娜,你去向蓝枫解释一下!凌娜是我的朋友,我了解她,她也许会听我的解释!”
我想也对,凌娜和盘玉子是好朋友,凌娜就算再生气,也不会对盘玉子动手,而换做我,凌娜就没那么客气了。凌娜这个姑娘,一向脾气火爆,而且,一直说,如果我对不起蓝枫,她饶不了我,这天的情景,她怎么能放过我?
眼看着凌娜就要到我们面前了,我对盘玉子说:“好吧!那你就稳住凌娜,一定稳住她!如果她要对你动手,你就跑,别管我!听见了吗?”
盘玉子点点头,叫我放心。然后,我一个箭步,窜到很多学生后方,往蓝枫那里跑去。我想,无论如何,如果凌娜揍我,蓝枫一定会阻止她的,蓝枫,永远是那个愿意迁就我的姑娘。凌娜看见我要跑,大喊一声“哪里跑”,就要来追我,但是,盘玉子跑上前,扯住了她。
有盘玉子在,我再没管凌娜,径直奔向了蓝枫。蓝枫想要转身离去,我一下子跑到了她跟前,她不看我,迈过头去。我挪动位置,又站到她头迈过去的方向,她却又把头迈到了另一边。我再次挪动位置,跟随她头转动的方向。
“蓝枫,你听我解释!”总不能那样任由蓝枫不理我,我一下子抓住了蓝枫的身体,双手扶住她的脸,强迫她看着我,“蓝枫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,你不要不理我,听我解释好不好?”
“好!”蓝枫直视着我,竟然说了声“好”,看样子,她的确想听我解释。可是,一时间,我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。我犹犹豫豫地,结结巴巴地说:“你看见了,我和盘玉子,接,接吻,可是,事实上,我们……”
我感觉自己说不下去了。她看见的就是事实,我该怎么解释呢?我究竟怎么说,才能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呢,就算说清楚了,蓝枫还能原谅我吗?
我说不去了,可是蓝枫却说话了。她说:“汤河,你没法解释了是不是?你对得起我么,对得起小妮么?你有我,有小妮那么好的姑娘,还不够么,为什么又要去勾搭盘玉子?你是不是觉得,我和小妮,都不够野性,而盘玉子,浑身上下,都散发着野性的力量,是不是她这一点吸引了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