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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八日上午,军情局报告,法国远东舰队于八日凌晨五点离开西贡港,几乎倾巢而出,其中包括两艘铁甲舰,八艘装甲巡洋舰,十二艘防护巡洋舰以及一批辅助舰只,跟随舰队一起出发的还有大概一万陆军。
程宇华接到报告,意识到战争马上就会到来。按照法国舰队运兵船的航速,如果是直达红河地区,那么顶多两天就可以到达目的地外海。现在只是还不知道法军打算在哪里登陆,如何避开我方海军的拦截。他们带着那么多的陆军,如果不能避开拦截,那么在登陆的时候是无法顺利上岸的。
按照优先照顾登陆的作战原则,法军是不会在己方本土登陆的,因为本土各大港口都修建了完备的炮台等防御设施,只要他们敢来,即使海军因为防御而有所分散,不能及时赶到阻拦也不怕,单单就是这些炮台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。而红河地区因为时间紧,很多地方的防御炮台因为各种原因都没有全部完工,防守存在很多漏洞,这些情况相信依照法国对越南各地多年的渗透,多少都会有所了解,因此在战前的多次情况分析中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,法军的登陆地点九成会选在红河地区的沿海某个地点。
在随后召开的军事会议上,总参谋部报告的红河地区兵力布置的情况也是重点防御各港口,其中十六师在演州市布置两个团,清化市布置剩下的一个团和师直属部队;第七师主力在海防市,下龙县布置有一个团;十九师的黑旗军驻防河内居中策应;三个武警旅分置后方各地稳定地方。
会后程宇华总感觉法国这次的行动有点诡异,如此完善的防御,法国居然还敢来登陆,程宇华都想不通法国哪里来的勇气,除非他们压根就没有打算在红河地区登陆。如果不是在这里登陆,那他们会在哪里?想到了这里,程宇华急忙走到兵力布置图前看开了。
程传民等一家人中午正等程宇华吃中饭呢,结果小女儿程宜妗饿的直叫唤也不见程宇华回来。程传民知道程宇华上午在组织军方开会,这个时候还没回来,估计是出了什么问题,因此吩咐其他人先用餐,自己前去看看。
等程传民到了会议室一看,发现会议已经结束。侍卫长刘玉林悄然站在一边,程宇华却站在本土兵力布置图前沉思。
程宇华听到脚步声,抬头发现是父亲来了,这时才想起来已经过了午餐时间,估计父亲是来催促自己吃饭的。
“在想什么呢?知道你上午在开军事会议,所以我也没让其他人来打扰你。会议开完了还一个人在看军事布防图,是不是被法国的什么问题难住了?”程传民做了二十多年的上位者,看到儿子的情形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困扰着他。虽然离开权力中心半年多了,自己也决心彻底不再理事,但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却不是一下子就能丢掉的,平时多少也会无意识的关注一些事情。政府马上就要和法国展开越北争夺战,这么大的事情他当然知道,只是不知道局势进展具体情况而已。
程宇华没有急于回答父亲的询问,而是先扶着父亲在旁边椅子上坐下,沉吟了片刻,才组织思路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。
听到程宇华的担忧,程传民嗮然一笑:“放心吧,就不说本土各地的防御让法国不敢来,就是从国际关系来说,也不会允许法国在我们本土登陆的,顶多会来骚扰一番。我们现在主要的外贸对象一个是南洋,一个是德国,最后一个就是英国。我们需要从德国与英国进口机器和部分工业品,他们也需要从我们这里进口大量的工业原料、生活用品等物资,我们不是清廷,因为拥有工业,所以其中很多物资在远东只有我们有。如果法国把战火烧到了我们本土,那么势必会堵塞商路,给英德两国带来很大经济损失和不便。其中的利害关系相信法国也应该明白,因此你不用担心法国来我们的本土登陆。”
程宇华听到父亲的分析,顿时醒悟,真是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自己只盯住了法国,忽略了从国际关系上考虑问题。
这时候程传民接着说道: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法国这次的登陆地点应该是在顺化政府控制区内,至于到底是在哪里,这就要看他们的野心打底有多大了,如果他们只想控制越中,那么他们的目标就是岘港。如果他们想在红河得到什么,那么他们的目标就是越中北部靠近边境的某一点。”由于政府与法国的详细交涉情况不清楚,因此程传民只是大概作出了猜想。但是程宇华这时候却已经知道了法国的详细登录地点,必定是顺化政府的河静省的某一处港口。
想通了其中的细节,程宇华原本皱着的眉头也打开了,不再关注法国的登陆问题,而是考虑要不要在法国登陆的时候去拦截的问题。既然父亲今天主动关心起这些事情,这在他休息半年以来很是难得,之前自己每次想向他咨询的时候都是回避,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,何不好好问一下。
“父亲,那如果等法军在越中登陆的时候,我们可不可以派军舰去干扰他们,甚至趁机消灭他们,那个时候可是歼灭法国远东舰队的好机会。”
“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,由于我们的特殊性,最好只做防御,先不要跨境进行军事行动,更别说去主动进攻了。如果在法国没有进攻我们之前,你派军舰跑到境外去进攻他们,那么其他列强很可能就会马上转换对我们的态度,特别是英国,他们会担心我们哪一天会进攻香港,这样会使我们的处境迅速恶化,得不偿失。因此最好是防御反击,等法国对我们展开了行动再反击回去,这样的影响会小很多。尽管这样会让我们开始的时候吃亏,但是却不会引起其他列强的反弹。现在我们要给列强一种错觉,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们,那我们也不会找他们的麻烦,毕竟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闷头发展,积蓄力量来北伐。在此之前,不要过多的和列强发生冲突。”程传民赶紧打消程宇华的危险念头,就怕他头脑一热,作出了不恰当的举动。
程宇华也知道现在不是过分表现扩张欲望的时候,如果表现的太过张牙舞爪,引起列强的警惕,到时候他们为了安全,很可能会联手来扼杀南宁政府。
“父亲,我也只是说说而已。放心吧,我知道应该怎么做,等我们有了足够力量的时候,再去找他们的麻烦,让他们把从我们这里夺走的,全部还回来。不过如今看来,演州市兵力太过薄弱,必须通知刘永福我们的判断,令他增援。”程宇华想起演州只有两个团的兵力,既然知道了法国登陆地点,那么防御中心就必须向演州集中。立即叫来刘玉林去给刘永福发报。
听到程宇华的表态和安排,程传民也不多说,知道儿子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。
说罢,两人一起出了会议室,去后堂吃饭。
确实如程宇华父子所料,法国这次还真是计划从边境登陆,然后从陆路北上进攻越北。顺化政府在这里没有修建炮台,只有少量军队驻防,可以不用担心遭到陆地守军的强烈反击。按照南宁政府一贯的政策,也不用担心遭到他们海军的攻击,再说随行的还有海军护航。因此西贡在研究行动计划的时候,最终选定了拥有较好登陆条件的河静。
此时法国远东舰队的司令孤拔站在旗舰巴斯瓦尔号的舰桥上,看着身后跟着的舰队,豪气顿生,这是法国历次对外开拓战争中最强大的舰队了,西贡的那帮官僚居然因为害怕南宁的海军,不允许他直接在海防登陆。尽管对方舰队规模比自己大,舰龄短,但是就靠这么几年的训练,能有什么战斗力。海军可不是有了军舰就可以上战场的,没有多年的系统训练,没有合格的指挥军官,那么那些军舰就只是吓人的活棺材。
尽管心中多有不满,但是他只能服从,毕竟这次自己主要任务是掩护登陆,自己的舰队不怕对方海军,但是考虑到登陆的部队,却不得不有所顾忌。要是让对方瞅着机会对运输船上的陆军来几炮,那么他的军事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由于运输船速度的拖累,直到九号晚上十时许,孤拔才率领舰队到达目的地河静外海。
在通知副手李维业接管舰队指挥权后,孤拔下达了靠岸登陆的命令。由于河静不是外埠,没有完善的港口设施,只有当地渔民自行修建的小型码头,因此登陆速度缓慢。当地驻军见到如此场面登时一哄而散,法军很快控制河静。等到第二天上午,法军已经登陆完毕,并且在河静设置后勤基地,陆军稍作休息即向北进发。
在法军登陆河静不久,河内的刘永福就接到了演州守军的报告。到十一日上午九时许,刘永福又接到报告,已与法军在边境对峙,双方有零星交火。
到此时,双方战争已经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