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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雨?怎么跟她的名字那么像?是巧合么?
原以为又是一出才子佳人历经磨难后双宿双飞的故事,却不想并非如此。
姜瑜渐渐听入了神。
那说书先生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把这个故事说完,接上一段:
陆流之生得一表人才,蒋雨起先虽为他的才貌地位所惑,将一颗真心托付,却不甘愿为人妾室,及时听从父母劝告,果断与陆流之断了关系,重新择了一品貌端方的男子为夫,可那陆流之岂是良善之辈,竟使了手段以她家人相迫,强纳了她为妾,蒋雨日日冷脸以对,天长日久的,两人相对生怨,就从没有个恩爱的时候,常为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起争执,彼此情意很快就消耗得所剩无几。
姜瑜听到此处深感愤怒,堂堂男子汉大丈夫,还是在朝为官的人,竟不如一弱女子坦荡,使出这等卑鄙下作的手段,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都不晓得,以致弄出这一段相看两厌的孽缘来,倒不如好聚好散,彼此还能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。
她继续凝神细听,接下来:
陆流之为此身心俱疲,总算起了放蒋雨归家的念头,却不料她这时突然摔了一跤,恰巧磕到头,醒来时竟忘了许多事,陆流之见此情形欣喜若狂,随后便是一番他如何花言巧语,做小伏低,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,哄得佳人与他重归于好云云。
听到这儿,姜瑜由衷为蒋雨感到悲凉,明明就差一点,就差一点点,她就可以回家,可以摆脱这个可怕的男人了,至于那陆流之所谓的种种深情,在她看来,不过就是被蜜糖包着的砒霜,表面再甜蜜,也改变不了内里是砒霜的事实。
早早察觉到不对劲的双儿去外头探查了一圈,进门时与雁儿对了个眼神。
雁儿劝道,“太太,天色不早了,咱们回去吧,爷和两位小主子应该已经回府了。”
姜瑜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说书人,比了个嘘声的手势,又摆了摆手,意思是不走。
这会儿酒楼里吃饭喝酒的客人也多了起来,越发热闹。
双儿和雁儿怕过分着急会引起她疑心,一时也没了法子,只能陪着一道听完。
故事到尾声:
陆流之很快又娶一门当户对的贤惠妻室,妻妾相处和睦,接连为他生儿育女,他既享娇妻美妾的齐人之福,又得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,仕途顺利,还得了深情的美名和治家有方的赞誉,传到当朝圣上的耳里,又得一番褒奖。陆流之这一生可谓圆满至极,随即又是一番他如何为世人艳羡云云。
姜瑜不由轻叹出声,心想这样也挺好,对蒋雨来说,算是安稳幸福的一生,那些不好的事忘了便忘了吧,到这个时候,就算她想起来也不能如何了。
但故事到这儿并没有结束:
白发苍苍的蒋雨临死前回光返照,想起了所有事情,面对病床前的儿女和一脸哀痛的陆流之,眼神流露出彻骨的憎恨,捶着胸口激动哭嚎道,“陆流之你误我!”话落便怒睁着一双眼睛断了气,死不瞑目啊。
蒋雨临终时的那句话,带着无尽的怨憎与不甘,被说书先生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口吻道来,如一记重锤,瞬间将在场听众从对陆流之美满一生的惊叹和羡慕中惊醒过来,仿佛亲眼目睹蒋雨生命的最后时刻,为这个可怜女子的遭遇感到惋惜和同情。
有人抹泪,有人愤怒,有人羡慕,有人鄙夷……
各人感受不同。
与她有着同样失忆经历的姜瑜,名字又与蒋雨相似,因此她完全是站在蒋雨的立场听故事,便不免比旁人更能感同身受,竟像亲身经历了一般,心痛、后怕、难过等复杂情绪齐齐涌上心头,面上当即便簌簌落下两行泪来,深陷其中不能抽离。
忽闻那说书先生醒木一拍,众人回神,楼上楼下顿时掌声雷动,响起一片叫好声。
有人大声问道,“先生,这出戏叫什么?”
他伸手抚须,慢悠悠喝了一口茶,抬头环视一圈才道,“这出戏叫作《迷心计》,只作今日一回,承蒙各位客官捧场,某在此谢过!告辞!”
他朝四方虚虚作了几个揖后,便一脸满意的大步离开了。
双儿悄悄快步跟了上去。